幽冥海沟之战后的第七天，镜湖。

细雨绵绵，湖面泛起无数涟漪，像是天空在流泪。镜湖宫前的广场上，白幡如林，三万修士缄默而立，目送一艘冰舟缓缓驶向湖心。

舟上无棺，只有一尊冰雕。

冰雕是韩云舒的模样，她持剑而立，目视远方，神色平静坚毅。雕像由北冥寒玉雕成，内部封印着一缕她的气息——那是叶清漪从她最后消失的地方，勉强收集到的残息。

没有遗体，因为她在三源归墟中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与魔气同归于尽。

也没有魂灯熄灭，因为她的真灵被封在那颗冰蓝种子里，种子此刻正躺在叶清漪怀中，贴着她的心口，以镜湖本源温养。

所以这并非葬礼，而是“送别”。

送别一位英雄，也送别一个时代。

冰舟行至湖心，停下。叶清漪站在船头，一袭素白，未戴任何首饰，只在发间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花。她望着冰雕，许久，才缓缓开口：

“她曾说，修行之人，不求长生，但求问心无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她做到了。以元婴之身，斩化神魔头；以一人之命，换此界安宁。她无愧于北冥传承，无愧于镜湖挚友，无愧于昆仑同道，更无愧于……这苍生。”

雨丝打湿了她的长发，但她浑然不觉。

“今日我们在此送她，不是送别永别，而是送她……踏上新的路。三源之子，不会就此消逝。她的道，她的精神，将在我们每个人心中延续。”

她抬手，轮回镜浮现。

镜光柔和，照在冰雕上。冰雕开始融化，但融化的不是水，而是点点三色光尘。光尘升腾，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幅画面——

韩云舒第一次握剑的笨拙；

她在昆仑山巅苦修的孤独；

她为救师父跪求丹药的执着；

她在北冥寒渊重修的坚韧；

她在镜湖唤醒叶清漪的温柔；

她在幽冥海沟最后一刻的决绝……

最后，所有光尘汇聚，凝成三朵莲花虚影：冰蓝、月白、青金。三朵莲花缓缓旋转，然后化作三道流光，分别射向北冥、镜湖、昆仑的方向。

“看啊，”叶清漪轻声道，“她回家了。”

光尘散尽，冰舟上只剩空荡荡的甲板。

但所有人都觉得，韩云舒并未离开。她化作了北冥的风雪，镜湖的月光，昆仑的云雾。她无处不在。

送别仪式结束后，三宗高层再次齐聚镜湖宫。

气氛比七天前更加沉重。虽然幽冥海沟一战大获全胜，三眼魔宗彻底覆灭，天魔契约被毁，但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当务之急，是找到归墟，修复天门祭坛。”凌霄真人首先开口，“韩宗主以生命为我们争取了时间，不能浪费。”

叶清漪点头，她已经收敛了所有悲伤，眼神重新变得清明：“根据昆仑典籍和韩宗主留下的线索，归墟位于三源灵脉交汇处。我已经请北冥、镜湖、昆仑三宗的阵法大师联手推算，初步确定……在‘迷失海’深处。”

“迷失海？”青云真人皱眉，“那里是时空乱流区，自古有进无出。”

“正因如此，才可能是归墟所在。”叶清漪道，“三源交汇，必然产生特殊力场，扭曲时空。迷失海的特性与之吻合。”

“何时出发？”

“三日后。”叶清漪看向众人，“这次，我亲自带队。”

寒月立刻反对：“叶宗主，您要坐镇镜湖，温养韩宗主的真灵，怎能以身犯险？”

“正因要温养她的真灵，我才必须去。”叶清漪平静道，“归墟中有三源本源，若能引一丝注入种子，可大大缩短温养时间。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微涩：“她最后消失前，传给我一道神念。她说……归墟深处，可能有‘两全之法’的线索。”

殿内一片寂静。

两全之法——既能开启天门，又能保住性命的方法。这可能是韩云舒在最后时刻窥见的天机，也可能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

“那我去。”铁岩起身，“北冥不能没有宗主，镜湖也不能没有您。让我带队。”

“我也去。”苏凝霜道，“镜湖弟子擅长净化与防护，在时空乱流中能派上用场。”

“还有我。”林风站起来，这个失去师妹的年轻人眼中满是血丝，但意志坚定，“昆仑弟子，责无旁贷。”

最终商议决定：由凌霄真人、青云真人、寒月坐镇后方；叶清漪带队，铁岩、苏凝霜、林风为副，另选三宗精锐百人，组成探险队，前往迷失海。

三日后，黎明。

镜湖码头，百人队伍整装待发。他们没有乘坐大型法器，而是每人一艘特制的“时空舟”——这种小舟由昆仑空间晶石炼制，表面覆盖镜湖防护阵，动力核心是北冥寒髓，专门为应对时空乱流设计。

叶清漪站在为首的舟上，怀中贴身藏着那颗冰蓝种子。她能感觉到，种子在靠近迷失海方向时，会微微发烫。

“出发。”

百舟齐发，驶向迷雾深处。

---

迷失海位于东海极东，传说那里是世界的边缘。海水在这里不是蓝色，而是一种混沌的灰白，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空间中漂浮着大大小小的碎片——有破碎的山峰，有倒塌的宫殿，甚至还有半截龙尸。这些碎片来自不同时代、不同世界，被时空乱流卷到这里，永远漂流。

进入迷失海的第一天，队伍就遭遇了危机。

“注意，前方有时空裂缝！”苏凝霜急喝。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缝横在海面上，裂缝边缘是不稳定的空间乱流，任何物体靠近都会被撕碎。更可怕的是，裂缝在移动，轨迹毫无规律。

“结阵，镜光护壁！”叶清漪下令。

百艘时空舟立刻组成圆形阵型，镜湖弟子同时施展防护法术，柔和的镜光连成一片，将裂缝的吸力暂时抵消。队伍艰难地绕开裂缝，但代价是三艘时空舟被乱流擦中，舟上弟子重伤。

第二天，他们遇到了“时间回溯区”。

那是一片平静的海域，海水清澈见底。但当队伍进入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林风发现自己回到了昨天，他正在重复检查时空舟的动作；另一个弟子则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画面；还有人惊恐地发现自己在快速衰老……

“这是时间乱流！”叶清漪立刻意识到问题，“所有人闭目凝神，守住本心！镜湖弟子，施展‘定心镜’！”

轮回镜的投影在空中展开，镜光稳定了时间流。众人从幻觉中挣脱，但已有五人神智受损，不得不原地休整。

第三天，真正的考验来了。

“叶宗主，您看那边……”铁岩指向左前方。

海面上，出现了一座岛屿。

不，那不是岛屿——那是无数碎片拼凑成的“浮岛”。岛上有残破的宫殿，风格古老得无法辨认；有干枯的树木，树叶是金属质地；还有一些生物的骸骨，形态怪异，不属于已知的任何物种。

最引人注目的是岛中央，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边缘规则得像是人工开凿，洞中涌出的不是水，也不是岩浆，而是一种……灰色的雾气。

雾气弥漫，所过之处，空间发生扭曲。

“归墟入口……”叶清漪轻声道，“三源之力在那里共鸣。”

她怀中的种子剧烈发烫。

“准备登陆。但切记——岛上时空规则混乱，不要单独行动，不要触碰任何不明物体。”

队伍小心翼翼登上浮岛。

脚下的“土地”其实是各种材料的碎片拼接而成，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味，像是千年未启的墓穴。

叶清漪走在最前面，轮回镜悬浮在身前，镜光如同探照灯，驱散迷雾，也映照出隐藏的危险。

他们看到了许多奇异的景象：

一尊石像，上半身是人类，下半身是鱼尾，手中捧着一本石书，书页上刻着无人能识的文字；

一座半塌的拱门，门框上镶嵌着九颗星辰宝石，宝石还在缓缓旋转，仿佛在模拟某个星座的运行；

最诡异的是一个水池，池水是银色的，池底沉睡着无数透明的“人”。那些人闭着眼，表情安详，但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内部的骨骼和内脏——他们被时间冻结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苏凝霜声音发颤。

“可能是上古文明的遗迹。”叶清漪仔细观察那些石像和建筑，“看这风格，比三天门的历史还要古老。也许……是上一个纪元的存在。”

他们继续深入，终于来到那个坑洞边缘。

坑洞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灰色雾气从洞中涌出，在洞口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三色光芒闪烁——蓝、白、青，正是三源之色。

“就是这里。”叶清漪确认道，“但我们需要下去。”

“怎么下？”铁岩皱眉，“这雾气有腐蚀性，时空舟撑不住。”

叶清漪思索片刻，看向轮回镜：“镜湖有一门秘术‘镜光通道’，能以镜光构建临时通道。但需要极强的能量支撑……”

“用这个。”林风忽然递来一个玉盒。

打开，里面是九颗冰蓝色的珠子——北冥寒髓珠，苏墨用生命换来的宝物。

“苏师兄说……这个对宗主有用。”林风声音哽咽，“现在……给叶宗主用。”

叶清漪沉默片刻，接过珠子：“谢谢。”

她将九颗寒髓珠嵌入轮回镜背面，镜光顿时强盛数倍。镜面射出一道粗大的光柱，光柱落入坑洞，竟在雾气中开辟出一条光路。

“走！”

百人队伍依次跃入光路，向下坠落。

这个过程极其漫长，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光路两侧，不时闪过破碎的画面——有上古大战的片段，有文明兴衰的剪影，甚至还有一些完全无法理解的景象：多肢体的生物在虚空中舞蹈，星辰如果实般挂在树上，时间以液体的形式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落地。

脚下是坚实的玉石地面，四周是浩瀚无垠的黑暗，只有头顶的光路和前方的一点光芒指引方向。

那点光芒来自一座祭坛。

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的白玉祭坛。

祭坛分九层，每一层都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最底层是北冥寒冰纹，第二层是镜湖水波纹，第三层是昆仑山岳纹……层层向上，直到第九层，那里是三色交织的混沌纹。

祭坛中央，悬浮着三件东西的虚影：定海珠、镇地鼎、轮回镜。但那是投影，真正的圣物还在三天门。

“天门祭坛……”叶清漪喃喃道，“终于找到了。”

但问题来了：祭坛破损严重。

九层玉台，有七层出现了裂痕，符文残缺不全。中央的三圣物投影暗淡无光，显然能量不足。更糟糕的是，祭坛周围的空间极不稳定，不时有细小的裂缝出现又消失。

“需要修复。”铁岩检查后得出结论，“但修复材料……恐怕很难找。”

叶清漪走到祭坛前，将手按在玉台上。轮回镜的镜光注入，祭坛微微震动，投映出一幅画面——

那是三个地方：一条奔腾的银色河流，一片破碎的星空，还有一张巨大的、覆盖虚空的蛛网。

画面旁浮现三行古篆：

“光阴河畔取时沙，破碎虚空寻空晶，命运蛛母求因线。”

“这是……修复材料？”苏凝霜读道。

“时间之沙，空间晶石，因果丝线。”叶清漪明白了，“祭坛沟通天道，涉及时空因果，所以修复材料也必须是这三类至宝。”

她看向众人：“我们分头行动。我去光阴河，铁岩长老去破碎虚空，林风……你去见命运蛛母。”

“我？”林风一愣，“可我只是金丹……”

“正因为你是金丹，才最适合。”叶清漪道，“命运蛛母考验的不是修为，是‘心’。你年轻，道心纯粹，反而容易通过。”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也是你的机缘。若能得蛛母认可，对你未来的修行大有裨益。”

林风深吸一口气，抱拳：“弟子领命。”

“那我呢？”苏凝霜问。

“你留守祭坛，带领其他弟子布置防护阵法。这里时空不稳定，需要有人维持秩序。”

安排妥当，三人各自出发。

叶清漪沿着祭坛投映的指引，走向虚空深处。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传来流水声——在虚空中，竟然有一条河！

那是一条银色的河流，河水由流动的光阴凝结而成。河水中沉浮着无数画面：婴儿出生，老者逝去，花朵绽放又凋零，王朝兴起又覆灭……这是时间的具现。

河畔站着一位老者，白发白须，身穿麻衣，正用一把玉勺舀起河中的“水”，倒入一个沙漏中。

“光阴守护者。”叶清漪行礼。

老者抬头，眼神浑浊却深邃：“镜湖之灵……你来取时之沙？”

“是。为修复天门祭坛。”

“时之沙乃日月精华，取之有代价。”老者缓缓道，“你需要回答我三个问题。”

“请问。”

“第一问：何谓过去？”

叶清漪思索片刻，答道：“过去是已成之事实，是已逝之光阴，是记忆的基石，也是……不可更改的遗憾。”

老者点头：“第二问：何谓现在？”

“现在是正在流逝的瞬间，是选择的节点，是行动的时刻，也是……唯一能把握的真实。”

“第三问：何谓未来？”

叶清漪沉默了更久，最终抬头：“未来是未定的可能，是希望的种子，是努力的方向，也是……我们为之奋斗的意义。”

老者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善。你懂了时间的真谛——过去不可追，未来不可测，唯有现在，才是真实。”

他舀起一勺银色河水，河水在勺中迅速凝固，化作一捧闪烁的细沙。

“时之沙，给你。但记住：修复祭坛时，需以‘现在之心’融入。祭坛沟通的是当下的天道，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

“晚辈谨记。”

---

破碎虚空。

铁岩踏入这片区域时，第一感觉是“失重”。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空间像被打碎的镜子，到处都是锋利的碎片。碎片中映照出无数世界的片段：有的繁华，有的荒芜，有的正在诞生，有的正在毁灭。

他需要找到最纯净的一块“空间晶石”。

但这谈何容易。虚空中的碎片太多，而且大多沾染了其他世界的杂质。铁岩小心翼翼地穿行，避开那些不稳定的裂缝，同时用北冥寒气测试每一块碎片的纯度。

三天三夜，一无所获。

就在他几乎绝望时，前方忽然亮起一点蓝光。

那是在一片最大的碎片中央，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石。晶石内部仿佛有星空流转，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但问题来了——碎片周围，盘踞着一群“虚空蠕虫”。

这些生物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团半透明的胶质，但能吞噬空间。它们感应到铁岩的气息，纷纷蠕动过来。

铁岩拔剑。

北冥剑法在虚空中施展开来，每一剑都冻结一片区域。但虚空蠕虫太多，杀之不尽。更麻烦的是，战斗的波动引来了更大的裂缝，整个区域开始崩塌。

“来不及了……”铁岩咬牙，决定冒险。

他全力一剑斩向最大的蠕虫，趁其被冻结的瞬间，冲向那块碎片。手刚触到晶石，周围的虚空就彻底崩溃！

千钧一发之际，铁岩将晶石塞入怀中，同时捏碎了一枚保命玉符——那是韩云舒留给他的，蕴含三源之力。

玉符炸开，三色光芒护住他，强行在虚空中撕开一条通道。

铁岩坠入通道，最后看到的，是整片破碎虚空彻底湮灭的景象。

---

命运蛛网。

林风站在一张巨大的、覆盖了整个视野的蛛网前。

蛛网由无数银色的丝线编织而成，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光点。那些光点是生命，是命运，是因果。蛛网中央，趴着一只巨大的蜘蛛——八只眼睛，八条腿，身体半透明，能看见内部流转的星河。

这就是命运蛛母。

“年轻人，你来求因果丝线？”蛛母的声音直接在林风脑海中响起，没有性别，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存在”。

“是。”林风恭敬道，“为修复天门祭坛，拯救此界。”

“因果不可轻予。”蛛母的八只眼睛同时盯着他，“你需要通过‘命运试炼’。”

蛛网震动，一根丝线垂下，缠绕在林风手腕上。

瞬间，林风“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不，不是一生，是无数个可能的人生。

在某个可能里，他没有遇到韩云舒，在北冥覆灭时就死了；

在某个可能里，他成了魔修，与雪鸢反目成仇；

在某个可能里，他平庸一生，老死在山村；

但在最多的可能里……他都选择了守护。

守护宗门，守护同门，守护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你的命运线……很干净。”蛛母评价道，“没有太多分支，没有太多犹豫。你一直走在‘守护’这条路上。”

“这是我选择的道。”林风坚定道。

“即使为此付出生命？”

“即使为此付出生命。”

蛛母沉默片刻，一根银色的丝线从它腹部吐出，飘到林风面前。

“因果丝线，给你。但记住：因果是网，不是线。你今日取走这根线，未来必有一日需要偿还。可能是你，可能是你的后人，可能是与你相关的人。”

“晚辈明白。”

林风接过丝线，那丝线入手即化，融入他体内。他感到自己的命运似乎与某个更大的存在连接在了一起，但他不后悔。

---

七日之后，三人先后回到祭坛。

叶清漪带回时之沙，铁岩带回空间晶石，林风虽无实物，但因果丝线已融入他血脉，只需他站在祭坛上，丝线自会显现。

“开始修复。”叶清漪道。

她先登上祭坛第一层，将时之沙洒在裂痕处。银沙融入玉石，裂痕开始愈合，符文重新亮起，散发出时间流逝的气息。

“过去不可追，现在才是真……”她默念着光阴守护者的话，将全部心神沉入“现在”。

第一层，修复完成。

铁岩登上第二层，空间晶石嵌在中央。晶石释放出稳定的空间波动，抚平了周围的裂缝，让这一层的空间变得坚实。

第二层，修复完成。

林风登上第三层。他盘膝而坐，体内因果丝线浮现，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微小的网。网覆盖在祭坛上，将破碎的因果重新连接。

第三层，修复完成……

三人一层层向上，每修复一层，都需要消耗巨大的心神和能量。到第七层时，铁岩已脸色苍白，林风更是七窍渗血。

但没有人退缩。

第八层，叶清漪独自完成。这一层需要同时操控时间和空间，只有身负轮回镜的她能做到。

第九层，最后的混沌层。

叶清漪将怀中的种子取出，放在祭坛中央。

“以三源之子真灵为引，唤醒祭坛本源——”

种子发光，三道虚影从中浮现：韩云舒持剑而立的姿态。

与此同时，祭坛九层同时亮起！九色光芒冲天而起，在虚空中打开一道门户——那是一个小小的、只有一人高的门，门后是无垠星空。

天门，开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微小的开启，但证明祭坛修复成功！

更神奇的是，从天门中涌出一缕纯净的三源之力，注入那颗种子。种子表面的光芒顿时强盛数倍，内部的真灵跳动更加有力。

叶清漪能感觉到，温养时间至少缩短了三十年！

“成功了……”她喃喃道，泪水模糊了视线。

但就在这时，祭坛剧烈震动！

从天门中，传来一声恐怖的嘶吼——那是天魔的吼声，而且比幽冥海沟那次更加清晰、更加接近！

显然，天门的开启，也引起了天魔的注意。

“快关闭！”铁岩急道。

叶清漪咬牙，催动轮回镜，强行切断天门与祭坛的连接。天门缓缓闭合，嘶吼声渐渐远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天门开启，必然会引起天魔大军的全面进攻。

他们必须在那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叶清漪收起种子，看向众人：“我们回去。接下来……该备战了。”

归墟之行，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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