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

幽冥海沟上空，三万修士静默而立。北冥舰队居左，三百艘冰舟首尾相连，船身覆盖着玄冰甲胄，船首镶嵌的定海珠投影出淡蓝光幕，在漆黑的海面上划出冰冷的轨迹。镜湖水军居中，百座浮空莲台悬浮，每座莲台都有镜湖弟子结阵，轮回镜的投影在阵眼处缓缓旋转，洒下如月光般柔和却坚韧的护罩。昆仑剑修居右，千人御剑，剑气连成一片青色云海，青云真人立于云海之巅，手中古剑“问道”发出低沉嗡鸣。

韩云舒站在旗舰船首。

她换上了北冥宗主的战甲——冰蓝色甲胄由万年玄冰炼成，轻薄如纱却坚逾精钢，肩甲处雕着寒武宗主持剑的浮雕，胸甲正中镶嵌着北冥之心投影的冰晶。寒渊剑悬在腰间，冰火短剑交叉负在背后，三件圣物的虚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

叶清漪在她身侧，依旧一袭白衣，但衣襟袖口绣上了三天门的联合纹章。轮回镜的本体悬浮在她掌心，镜面映照出幽冥海沟深处的景象——那里魔气翻涌，隐约可见一座由白骨和黑石垒成的巨型堡垒。

凌霄真人立于剑阵前方，拂尘换成了昆仑镇派之剑“天罡”。这位三百年来罕有出手的元婴大能，今日亲自压阵。

“情报确认了？”韩云舒没有回头。

“确认了。”苏凝霜的声音从传讯玉符中传来，她率领镜湖精锐已潜入海沟三日，“三眼魔宗总坛位于海沟最深处，有九重阵法守护。厉无痕就在最核心的‘魔眼殿’，他身边还有四位元婴长老，筑基以上魔修超过五百。”

“苏墨呢？”

“……”苏凝霜沉默片刻，“在地牢，被锁魂链穿透琵琶骨。莫问长老已经带人去了。”

韩云舒闭了闭眼：“按计划行动。辰时三刻，准时进攻。”

“是。”

传讯切断。

海面上只剩下风声、浪声，和三万修士压抑的呼吸声。

叶清漪轻轻碰了碰韩云舒的手背：“你在想什么？”

“想一个可能。”韩云舒望着越来越近的幽冥海沟，“想苏墨当年选择潜入魔宗时，有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你觉得他是故意的？”

“不知道。”韩云舒摇头，“但我希望……他不是白白牺牲。”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辰时三刻，到了。

---

第一波攻击由北冥舰队发起。

三百艘冰舟同时加速，船首定海珠爆发出刺目蓝光。光芒在海面上凝结成三百道冰径，冰径如利剑般刺向幽冥海沟入口。所过之处，海水冻结，魔气消散，露出海沟边缘狰狞的礁石。

“敌袭——！”

海沟中响起刺耳的警报声，数十艘黑色骨船从礁石后冲出。这些骨船由各种生物的骨骸拼接而成，船帆是人皮缝制，船首像则是一颗颗仍在惨叫的骷髅头。

骨船喷出墨绿色的毒雾，毒雾遇水即燃，在海面烧起一片碧绿火海。

“变阵，玄冰盾！”寒月的命令通过传讯网络瞬间传遍舰队。

冰舟甲板上的北冥弟子同时结印，寒气从定海珠中涌出，在船队前方凝结成一面巨大的冰墙。毒火撞在冰墙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无法突破。

“镜湖弟子，净化！”叶清漪的声音响起。

浮空莲台上，镜湖弟子齐齐抬手，轮回镜的投影光芒大盛。柔和的镜光照在毒火上，火焰如冰雪般消融，露出后面惊慌的骨船。

“昆仑，剑阵——落！”

青云真人的命令简洁有力。

千道剑光如暴雨倾泻，精准地落在骨船的关键节点——桅杆、舵室、动力核心。剑光过处，骨船纷纷解体，魔修惨叫着坠海，随即被冻结的海水吞没。

第一波防御，破。

舰队继续推进，进入海沟。

海沟内部比外面更加阴森。两侧岩壁上开凿出无数洞窟，每个洞窟都有一双或多双血红的眼睛在窥视。海水在这里变成了粘稠的墨绿色，散发着腐臭的气味。更深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吟唱声，那是魔修在准备大型法术。

“小心水下！”铁岩忽然厉喝。

话音未落，海面炸开，数十条巨大的触手破水而出！每条触手都有水桶粗细，表面布满吸盘和倒刺，吸盘中还有细密的利齿。

“深海魔章！”有见识的修士惊呼，“这东西不是早灭绝了吗？！”

触手横扫，两艘冰舟躲闪不及，被拦腰抽断。北冥弟子纷纷御剑飞起，但魔章喷出墨汁，墨汁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魔虫，专攻修士的护体真气。

“结冰魄阵！”韩云舒下令，同时亲自出手。

她拔出寒渊剑，一剑斩向最近的一条触手。剑光过处，触手应声而断，断口处瞬间冻结。但魔章有再生能力，新的触手很快长出。

“这东西怕光！”叶清漪的声音传来。

她将轮回镜对准海面，镜光如烈日照进深海。魔章在强光下痛苦翻滚，触手回缩。镜湖弟子趁机施展净化法术，墨汁魔虫在光中灰飞烟灭。

舰队趁势突进，终于抵达海沟中段。

这里的水面突然变得平静如镜，连波浪都消失了。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水下有东西。

“全体戒备！”韩云舒握紧剑柄。

水面下，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阴影。阴影越来越大，最终破水而出——

那是一尊高达百丈的魔神像！

神像由黑玉雕成，三头六臂，每张脸都表情狰狞，六只手臂各持一件魔器：剑、锤、鞭、镜、铃、幡。神像的眼睛是两颗巨大的红宝石，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三眼魔神像……”凌霄真人神色凝重，“魔宗竟然把这东西搬出来了。”

魔神像六臂齐挥，魔器同时发威：魔剑斩出剑气，魔锤砸落雷霆，魔鞭抽碎空间，魔镜反射攻击，魔铃扰乱心神，魔幡招来阴魂。

六重攻击，铺天盖地！

“三才大阵，起！”韩云舒、叶清漪、凌霄真人同时出手。

三源之力、镜湖本源、昆仑剑气交汇，在空中凝成一个巨大的三色光轮。光轮旋转，将魔神像的攻击一一挡下。剑气与剑气碰撞，雷霆与雷霆对轰，空间震荡，海浪滔天。

但这只是开始。

魔神像胸口突然裂开，露出一只巨大的竖眼。竖眼睁开，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射出，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是三眼魔光！”青云真人脸色大变，“不可硬接！”

但光柱速度太快，已到眼前。

关键时刻，韩云舒踏前一步，三源金丹疯狂运转。她双手虚握，在身前画出一个三色太极图。太极图阴阳流转，将黑色光柱引入其中，然后——

反弹！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黑光倒卷而回，正中魔神像胸口。神像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胸口炸开一个大洞，黑玉碎片如雨坠落。

“就是现在！”叶清漪喝道。

轮回镜光芒大盛，镜光凝聚成一道极细的白线，穿透魔神像胸口的破洞，直击核心。核心处，一块黑色的晶石炸裂，魔神像的动作戛然而止，然后轰然倒塌，砸入海中，激起千丈浪涛。

第二关，过。

但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三艘冰舟被余波击沉，近百名弟子伤亡。浮空莲台碎了七座，昆仑剑修也有数十人重伤。

韩云舒擦去嘴角血迹，看向海沟最深处。

那里，魔气最浓的地方，隐约可见一座白骨宫殿的轮廓。

“厉无痕，我来了。”

---

与此同时，地牢。

莫问一剑斩断锁魂链，接住倒下的苏墨。

三百年了，他终于再次见到这个曾经最得意的弟子。只是当年的俊朗青年，如今已形如枯槁，琵琶骨被穿透，丹田被毁，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师父……”苏墨睁开眼，眼神涣散，“您……来了……”

“别说话。”莫问将真气渡入他体内，却发现经脉寸断，已是回天乏术。

“没用的……师父……”苏墨惨笑，“锁魂链……锁的不只是身体……还有神魂……我时间不多了……”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简：“这是……魔宗所有的布防图……还有……天魔契约的副本……厉无痕……计划在今日……用整个幽冥海沟的血祭……强行打开天魔通道……”

莫问接过玉简，手在颤抖。

“还有……这个……”苏墨又掏出一枚冰蓝色的珠子，“北冥……寒髓珠……我从魔宗宝库偷的……应该对宗主……有用……”

珠子入手冰凉，内部蕴含着精纯的北冥寒气。

“你为什么……”莫问的声音沙哑，“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您……您会同意吗？”苏墨虚弱地笑，“师父……您太正直了……这种事……只能我来做……”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其实……当年宗主……雪灵儿师叔……早就怀疑魔宗有内应……她交给我一个任务……潜入魔宗……找出真相……只是没想到……这一潜……就是三百年……”

“为什么不传讯？”

“传讯……会被截获……”苏墨咳嗽，咳出血块，“而且……厉无痕在我身上种了魔种……一旦有异动……魔种就会爆发……我只能……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等一个……像今天这样的机会……”

地牢外传来厮杀声，魔修发现这里了。

莫问抱起苏墨，一剑斩破牢墙。外面是狭窄的甬道，数十名魔修正冲过来。

“师父……放下我吧……”苏墨轻声道，“带着情报……快走……”

“闭嘴。”莫问只说两个字，手中剑光已起。

昆仑问心剑，剑剑问心。

但他问的不是魔修的心，而是自己的心——为什么当年没看出弟子的苦衷？为什么三百年都没来救他？

剑光如虹，魔修如割麦般倒下。但更多的魔修涌来，其中还有两名元婴期的魔宗长老。

“莫问，放下苏墨，饶你不死！”一个长老狞笑。

莫问不答，只是将苏墨护在身后，剑势更加凌厉。

就在这时，一道冰蓝色剑光从天而降！

韩云舒到了。

她一路杀穿魔宗防线，循着莫问留下的记号找到这里。看到苏墨的样子，她眼神一冷，寒渊剑毫不犹豫斩出。

三源之力完全爆发，这一剑，已触摸到

两名魔宗长老脸色大变，想要退，但已经晚了。剑光过处，两人护体魔气如纸般破碎，身体冻结，然后炸成冰粉。

韩云舒落地，看了一眼苏墨，对莫问道：“带他走，这里交给我。”

“宗主——”

“走！”韩云舒语气不容置疑。

莫问咬牙，抱起苏墨，御剑冲向上方。魔修想追，但被韩云舒一剑拦下。

“你们的对手，是我。”

她站在甬道中央，一人一剑，挡住了所有去路。

---

白骨宫殿，魔眼殿。

厉无痕坐在由骷髅堆成的王座上，手中把玩着一块黑色的契约石。殿中还有四位魔宗长老，以及最后的三百名精锐魔修。

通过水镜术，他能看到外面的战况。

北冥舰队已突破到宫殿外围，镜湖水军正在净化最后的防御阵法，昆仑剑修则在清剿残余的魔修。三宗联军，势如破竹。

但他不慌。

因为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时辰快到了。”他看向殿顶，那里刻着一个巨大的逆五芒星阵，阵眼处悬浮着九颗跳动的心脏——那是九位元婴修士的心脏，活生生挖出，以秘法保持跳动。

血祭大阵，已准备就绪。

只要再等一刻钟，月食完全时，他就能用这九颗心脏和整个幽冥海沟的魔气，强行打开天魔通道。到时候，天魔大军降临，什么三源之子，什么三天门，都是土鸡瓦狗。

“报——！”一个魔修跌跌撞撞冲进来，“韩云舒杀到殿外了！”

“这么快？”厉无痕挑眉，“放她进来。”

“宗主，这——”

“照做。”

殿门打开，韩云舒持剑而入。

她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冰蓝色战甲破碎多处，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剑。寒渊剑在手中嗡鸣，剑尖滴落的血珠在魔气中蒸发，发出“滋滋”的声响。

“就你一个？”厉无痕似笑非笑，“叶清漪和凌霄呢？”

“对付你，我一人足够。”韩云舒平静道。

“狂妄。”厉无痕起身，元婴巅峰的威压完全释放，“你以为杀了焚天那个废物，就能与我一战？告诉你，焚天不过是我的棋子，他的三眼魔功，还是我教的。”

他一招手，契约石飞起，悬浮在逆五芒星阵中央：“知道这是什么吗？天魔契约。只要我完成血祭，就能召唤天魔大军。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韩云舒看了一眼那个大阵，眼神冰冷：“你不会有机会的。”

话音落，她动了。

不是冲向厉无痕，而是冲向那四位魔宗长老！

擒贼先擒王？不，是剪除羽翼！

寒渊剑化作三道剑光，同时攻向三人。第四位长老想帮忙，但叶清漪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原来她一直潜行在侧！

镜光一闪，那位长老的动作瞬间凝固，然后身体如镜子般破碎。

韩云舒这边，三剑齐出，三颗头颅飞起。三位元婴长老，竟连一招都没接下！

厉无痕脸色终于变了。

他知道韩云舒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元婴后期，而是半步化神！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手中多了一柄黑色长刀，“那就让我亲自领教，三源之子到底有多少斤两！”

刀剑相交。

第一击，整座白骨宫殿都在震动。魔气与三源之力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殿中魔修全部震飞，修为低的当场爆体而亡。

第二击，宫殿开始崩塌。柱子断裂，骷髅王座粉碎，只有那个逆五芒星阵在契约石的保护下完好无损。

第三击，两人同时后退。

厉无痕虎口崩裂，黑色长刀出现裂纹。韩云舒嘴角渗血，但眼神愈发明亮——她在战斗中，对三源之力的掌控又精进一分！

“不可能……”厉无痕难以置信，“你明明刚突破元婴后期……”

“因为我是三源之子。”韩云舒举剑，三色光芒在剑身流转，“而你的魔功，有个致命的缺陷。”

“什么缺陷？”

“三眼魔功需要吞噬他人修为，但吞噬来的力量终究不是自己的。”韩云舒剑尖指向他，“你的元婴，早已千疮百孔。一旦全力爆发，不用我杀，你自己就会崩溃。”

厉无痕瞳孔骤缩。

因为韩云舒说对了。三百年来，他吞噬了太多修士的修为，这些力量在体内冲突，全靠魔功压制。平时无碍，但若全力战斗，确实有崩溃的风险。

“那又如何？”他狞笑，“就算崩溃，我也要拉你陪葬！”

他不再保留，全力催动魔功。黑色魔气如火山爆发，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有无数的东西在蠕动——那是被他吞噬的修士的残魂，此刻正在反噬！

但与此同时，他的力量也在疯狂攀升，瞬间突破元婴，触摸到化神门槛！

“一起死吧！”厉无痕化作一道黑光扑来。

韩云舒神色凝重，将三源之力催动到极致。寒渊剑、冰火短剑、三圣物虚影，所有力量汇聚，凝成她此生最强的一剑——

三源归墟·斩！

剑光出，天地静。

黑色与三色碰撞，没有声音，因为声音被湮灭了；没有光，因为光被吞噬了。那一瞬间，整片幽冥海沟的时间都仿佛停滞。

然后，爆炸。

以两人为中心，恐怖的冲击波横扫一切。白骨宫殿彻底化为齑粉，海沟两侧岩壁崩塌，海水被蒸发又凝结，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烟尘散去。

韩云舒单膝跪地，寒渊剑插在地上支撑身体。她胸前战甲完全破碎，露出里面被魔气侵蚀的伤口，伤口处黑气蠕动，但在三源之力的净化下正缓慢愈合。

对面，厉无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久，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有一个透明的窟窿，窟窿边缘是冻结的冰晶、破碎的镜面、和残留的剑气。

三源之力，已摧毁他的一切。

“原来……这就是……三源……”他喃喃道，身体开始化作黑烟消散，“但……你们……赢不了……契约……已经……”

话音未落，他彻底消失，只留下那块黑色的契约石悬浮空中。

契约石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传来令人心悸的嘶吼——那是天魔的吼声！

“不好！”叶清漪脸色大变，“血祭大阵还在运转！契约石要自动激活了！”

韩云舒挣扎站起，想要毁掉契约石。但契约石周围浮现出一层黑色护罩，三源之力竟一时无法突破。

逆五芒星阵开始发光，九颗心脏跳动加速，整个幽冥海沟的魔气向这里汇聚。海沟上空，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无数魔物的影子。

天魔通道，要强行打开了！

“凝霜，带所有人撤退！”叶清漪急令。

“来不及了……”韩云舒看着越来越大的漩涡，忽然笑了，“看来，只能提前用那招了。”

“什么招？”

“三源归墟——真正的归墟。”

韩云舒深吸一口气，将三圣物全部祭出。定海珠、镇地鼎、轮回镜环绕着她旋转，每旋转一圈，她的气息就衰弱一分，但三圣物的光芒就强盛一分。

她要燃烧三源金丹，以自身为引，将整个幽冥海沟的魔气——连同那个即将打开的天魔通道——一起拖入归墟！

“不要！”叶清漪想阻止，但被三圣物的力量推开。

韩云舒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清漪，记得我们的约定。”

然后，她化作一道三色流光，冲向契约石。

光芒与黑暗碰撞。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三色莲花在黑暗中绽放，花瓣展开，将契约石、逆五芒星阵、整个幽冥海沟的魔气，全部包裹。

然后，莲花合拢。

光芒内敛，化作一个点。

那个点闪烁了三下，最终消失。

一同消失的，还有所有的魔气、契约石、以及那个即将成型的黑色漩涡。

幽冥海沟，恢复了平静。

不，不是平静——是死寂。

因为所有的魔气都被净化了，海水变得清澈，连常年笼罩的阴云都散去了。阳光照下来，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但韩云舒不见了。

叶清漪站在原地，望着韩云舒消失的地方，一动不动。

许久，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冰蓝色的种子。

种子里，有一点微弱但顽强的光芒在跳动。

那是韩云舒留下的，最后一缕真灵。

叶清漪将种子紧紧握在掌心，泪水终于滑落。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轻声说：

“我等你。”

海风拂过，吹散了硝烟，也吹散了所有悲伤。

战争结束了。

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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