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暗流与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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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黄的光晕像一只垂死的眼睛,无力地照着方寸之地。陈暮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影靠着他,两人如同嵌在黑暗巨兽胃壁褶皱里的、微不足道的两颗残渣。油脂块带来的微弱暖意早已消散,只剩下胃部的灼烧和嘴里挥之不去的苦涩腥锈。寒冷从四面八方、从骨头缝里一丝丝钻进来,与失血和脱水带来的内在虚弱里应外合,缓慢地冻结着他的意识。
只有脚下深处,那沉重、缓慢、永不停歇的“咚……咚……”声,固执地穿透疲惫和昏沉,一下,一下,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末梢。它不是威胁,更像是背景,是这片死亡之地永恒的心跳,是某种庞大存在未曾彻底死透的证明。这认知本身,就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通风监测点的微光,和那持续吹拂的、带着土腥味的凉风,是这片绝望中唯一的、微弱的变数。它指向“出路”,也指向更深的不确定。
不能停。停下,就真的成了这巨兽胃里的食物,被消化,被遗忘。
陈暮挣扎着,再次将影背起。每一次起身,都像搬动一座山,全身骨骼和肌肉都在**抗议。他用匕首支撑,一步一挪,开始沿着岩壁,顺着风吹来的方向探索。暗黄的监测点光芒很快被甩在身后,重新沉入黑暗,只有风声和那永恒的心跳,指引着方向。
岩壁粗糙潮湿,布满了苔藓和滑腻的沉积物。地面崎岖不平,是天然的岩石基底和塌方碎石的混合物。空气里的土腥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水汽?很淡,混合在凉风中,但陈暮干裂的嘴唇和喉咙,像沙漠旅人嗅到绿洲的气息,瞬间被这微不可察的水汽激活,带来更加强烈的干渴和渴望。
有水?地下河?还是渗水?
希望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胸腔里跳动了一下。他加快了脚步(如果可以称之为脚步的话),几乎是拖着身体和影,朝着水汽和风的方向,更加努力地前进。
地势开始缓缓向下倾斜。那沉重的心跳声,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近”了,不再仅仅是脚下传来,仿佛就在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与风声和水汽混合在一起。黑暗中,开始出现一些新的声音——不再是远处地壳运动的隆隆,而是更近的、类似流水冲刷岩石的哗哗声,时断时续,被风声切割成破碎的片段。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体感上像几个小时),前方黑暗的轮廓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无穷无尽的岩石和黑暗,而是出现了一个更加开阔的、向下凹陷的、如同峡谷入口般的巨大裂口。风正是从这裂口深处涌出,带着更明显的水汽和一股……陈腐的、类似沼泽淤泥的气味。
心跳声在这里达到了一个清晰的高峰。“咚……咚……”如同擂鼓,从裂口下方的深渊中传来,每一声都伴随着空气的微弱震颤,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岩石的共振。那声音不再仅仅是“沉重”,还带上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粘稠的质感,仿佛不是单纯的震动,而是某种巨大流体在缓慢、规律地脉动。
陈暮停在裂口边缘,趴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向下望去。
裂口极深,下方是望不见底的黑暗。但在黑暗的深处,在心跳声最密集的地方,他看到了光。
不是磷火,也不是监测点的暗黄光。那是一种更加……诡异的、非自然的光。
幽绿色。像浓稠的、正在缓慢腐烂的萤火虫体液汇聚成的河流,在绝对的黑暗底部蜿蜒、流淌。光芒不亮,但足以照亮它流经的一小片区域。能看到那是一条……地下河?不,河水是近乎凝固的、粘稠的幽绿色,光芒正是从河水中散发出来。河水极其缓慢地流动着,在岩石河床上冲刷,发出那种低沉的、粘滞的哗哗声。而随着它的流动,水中的幽光也如同呼吸般,有节奏地明灭闪烁,每一次明灭,都与那沉重的心跳“咚”声,完美同步!
心跳,是这条河!是这条发光的、粘稠的幽绿地下河,在流淌、在搏动!
更让陈暮头皮发麻的是,借着幽绿的光芒,他看到河两岸,靠近水面的岩石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暗红色的、如同苔藓或菌毯般的物质。那些物质也在随着心跳的节奏,微微蠕动、舒张,表面泛着湿漉漉的光泽。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小的、如同血管或根须般的暗红丝线,从“菌毯”中延伸出来,探入幽绿的河水中,随着水流轻轻摆动,仿佛在汲取养分。
而在更远的、光芒勉强照到的河面上,隐约漂浮着一些……东西。形状不规则,大部分沉在水下,只露出少许轮廓,像是扭曲的树干,又像是……某种大型生物的残骸,被河水浸泡得肿胀、发白,表面也覆盖着那种暗红色的菌丝。
整个场景,充满了超现实的、令人作呕的“生命感”。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地下河,这更像是……某个巨大生物腐烂的循环系统,或者某个不可名状实验泄露后,污染、扭曲了地质和水脉形成的诡异生态。那些暗红的菌毯,幽绿的河水,同步的心跳,共同构成了一个独立于外界、充满恶意的、活着的“内脏”世界。
风吹过裂口,带来更加浓郁的水汽、淤泥的腐臭,以及一丝……极其淡薄的、熟悉的甜腥味。和之前在冷却池、在那些诡异隔间里闻到的,有些类似,但更加“原始”,更加“浓烈”。
这里,难道就是“第七原型机”根系污染的源头?或者说,是“熔毁”后,残存的污染物汇聚、沉淀、变异形成的新生态?那条会“心跳”的幽绿河流,是能量残余的载体,还是某种更可怕的、具有活性的“废料”?
无论是什么,这地方都绝不是什么出路,而是另一个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陷阱。
陈暮的心沉到了谷底。希望的火苗被眼前这诡异的景象瞬间浇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通风系统带着新鲜空气通向这里,难道意味着地面上的通风口,就开在这种地狱般的景象附近?或者,这整个地下系统,早已被污染同化,通风管道也成了这诡异生态循环的一部分?
他不敢再往下看,缩回岩石后面,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喘着气,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恐惧和生理上的强烈不适。胃部翻江倒海,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影在他背上,依旧无声无息,只有极其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未被这地底的黑暗彻底吞噬。
怎么办?后退?回到那片坍塌的废墟,在寒冷、干渴和随时可能降临的二次坍塌中慢慢等死?前进?沿着这条恐怖的、会“心跳”的幽绿河寻找出路?那和跳进河里自杀有什么区别?
就在他陷入更深的绝望,几乎要放弃思考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金属碰撞声,从他左侧不远处、靠近裂口岩壁下方的黑暗中传来。
和之前在坡道上听到的,非常相似!
陈暮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滞了。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朝声音来源方向望去。
暗红的菌毯覆盖的岩壁下方,靠近幽绿河水侵蚀的边缘,堆积着一些从上方塌落的碎石和淤泥。声音就是从那一小片杂物堆后面传来的。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也不是心跳。是实实在在的、人为的,或者至少是机械的声响。
陈暮的心跳骤然加速。他轻轻地将影放下,让他靠坐在岩石后面,然后拔出匕首,弓起身,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尽管他已经虚弱得连猫都不如),一点点,悄无声息地,向那堆杂物挪去。
每靠近一步,心跳就快一分。匕首的握柄被他手心的冷汗浸湿。他强迫自己忽略下方幽绿河流带来的精神冲击和生理不适,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听觉和前方那点黑暗上。
“沙……沙……”
又是一阵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像是布料擦过粗糙的岩石表面。
有人!或者……有东西,在杂物堆后面!
陈暮停下脚步,躲在旁边一块更大的岩石阴影里,屏息凝神。他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中奔流的声音,能感觉到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
几秒钟的寂静,只有下方幽绿河流粘稠的流动声和沉重的心跳。
然后,一个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疲惫和沙哑的、男人的声音,从杂物堆后面传来:
“……妈的……这破地方……指南针完全失灵……连个像样的记号都留不住……”
不是追兵那种冰冷的、训练有素的语调。这声音里充满了烦躁、不安,和一种深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而且,口音很重,带着明显的地方腔调。
陈暮的心猛地一跳。不是追兵!是……别的人?被困在这里的?像他们一样的幸存者?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敢立刻现身,继续听着。
另一个声音响起,更年轻一些,也带着颤抖:“老、老胡……你、你说……刚才那动静……到底、到底是啥?地、地震?我、我感觉整座山、山都在抖……还、还有那光……”
是两个人。
被称为“老胡”的男人啐了一口(大概是吐痰,但声音很干涩):“谁知道是啥鬼东西!这‘第七区’底下,邪性得很!我早说了不该接这趟活儿!给再多钱也不行!现在倒好,出路没找到,还撞上这种邪门事……”
“第七区”!他们也知道这里!他们是来找“第七区”的?为了钱?是盗墓的?寻宝的?还是……别的目的?
“可、可刘老板说……下面有、有值钱的……旧设备……还、还有可能找到……当年实验的……资料……”年轻的声音带着哭腔。
“值钱?有命拿才行!”老胡的声音带着愤怒和后怕,“刚才那一下,差点把咱们活埋了!还有这条河……你看见没?他妈的会发光!还会‘跳’!这他妈是阳间的玩意儿吗?!刘老板肯定知道什么没告诉咱们!这地方……这地方不干净!”
他们的对话证实了陈暮的一些猜测。这两个人是被雇来找“第七区”遗留物(可能是设备或资料)的,误入此地,也被刚才的“熔毁”余波波及,困在了这里。他们同样害怕,同样迷失方向。
不是敌人。至少,暂时不是。
陈暮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未减。在这种地方,人心难测。为了活下去,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他正在犹豫是否要现身,与这两人接触,交换信息,或者至少弄清楚他们知道些什么时——
“咦?”年轻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疑惑和……惊恐?“老、老胡……你、你看那边……岩壁上……是不是……有个人?”
陈暮的心猛地一沉!被发现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匕首,身体又往岩石阴影里缩了缩。
“哪儿?”老胡的声音立刻变得警惕。
“就、就那边……石头后面……好像……靠着个人……一动不动……”年轻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陈暮知道藏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正要主动现身——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猛地从下方幽绿河流的方向传来!是那个年轻的声音!但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小五!”老胡的惊吼声几乎同时响起!
紧接着,是重物落水的声音!粘稠的哗啦声!然后是更加混乱的、仿佛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拍打水面的扑腾声!还夹杂着年轻声音短促、含糊、充满非人痛苦的呜咽和哀嚎!
“放开他!什么东西!滚开!”老胡的怒吼声,伴随着金属棍棒(?)挥舞击打水面的沉闷声响,和某种滑腻物体被击中的、令人牙酸的噗嗤声。
幽绿的河水光芒剧烈晃动、明灭!暗红菌毯覆盖的河岸,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伸展!
陈暮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再也顾不上隐藏,猛地从岩石后探出头,看向下方。
借着幽绿河水剧烈晃动的光芒,他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靠近那堆杂物的河岸边,暗红色的“菌毯”中,伸出了七八条手腕粗细、湿漉漉、暗红色的、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蚯蚓或肠子般的“触须”!它们正死死缠绕着一个瘦小的、正在拼命挣扎的人影(应该就是那个“小五”),将他往幽绿的河水中拖拽!小五的下半身已经没入粘稠发光的河水中,上半身还在徒劳地挥舞手臂,发出绝望的惨叫。他的脸上、身上,已经爬满了更多细小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丝线,正疯狂地往他皮肤里钻!
老胡则挥舞着一根生锈的铁棍,疯狂地击打着那些缠绕小五的粗大“触须”和试图靠近他的更多细小丝线。铁棍砸在“触须”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有时能砸断一小截,断口处喷溅出暗红粘稠的液体,但更多的“触须”立刻从菌毯和河水中涌出,前仆后继!
幽绿的河水因为剧烈的挣扎而翻涌,光芒乱闪,映照出河面下更多影影绰绰的、扭曲的、仿佛与河底淤泥融为一体的暗影,正在向岸边聚集。
心跳声,在这一片混乱中,骤然加快了!变得更加急促,更加有力!“咚!咚!咚!”如同战鼓擂响!整个裂口都在随之震动!岩壁上簌簌落下更多的碎石和尘土!
“救我!老胡!救我——!!!”小五的惨叫戛然而止,他的头被一条格外粗壮的“触须”猛地缠住,拽入了幽绿的河面之下!只留下几个翻滚的气泡和一圈迅速扩散的涟漪。
“小五!!”老胡目眦欲裂,发疯般地用铁棍砸向水面,但更多的“触须”和丝线已经从四面八方缠上了他的腿脚!
老胡怒吼着,拼命挣扎,用铁棍扫开近身的攻击,试图向岸上更干燥的地方后退。但他的动作明显迟缓,腿上已经被那些细小的丝线刺破,暗红色的斑点正在迅速扩大、蔓延。
陈暮看得头皮发麻,血液几乎冻结。那些暗红的“触须”和丝线,是活的!具有攻击性!而且似乎带有某种腐蚀性或寄生性!它们被心跳声驱动,被活物吸引!
他不能再看下去了!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他转身,想要回去背上影,逃离这个裂口。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在另一侧的、靠近他刚才藏身之处的岩壁下方,那片暗红的菌毯,也开始了不正常的蠕动!几条相对细小、但同样危险的暗红丝线,正如同嗅到气味的毒蛇,从菌毯中缓缓探出,蜿蜒着,朝着他……和靠坐在岩石后面、昏迷不醒的影的方向,延伸过来!
它们发现他们了!
陈暮的心瞬间沉入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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