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巨柱与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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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撼如同无形的拳头,狠狠砸在胸口,让本就艰难的呼吸瞬间停滞。陈暮和影站在管道出口边缘,像两只误闯入神祇机械殿堂的渺小蝼蚁,仰望着眼前这超乎理解、充满压迫性的存在。
巨大的竖井,幽蓝明灭的光流,密密麻麻如神经血管的管线,深不见底、泛着彩虹油膜的黑色池水,以及那缓缓旋转、仿佛拥有生命的暗红色擎天巨柱——这一切构成了一幅宏大、死寂、却又充满诡异“活性”的图景。它不是废墟,而是一座仍在某种低功耗状态下、缓慢“呼吸”着的金属神殿,供奉着一个非人理解的目的。
低沉的嗡鸣不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骨骼和内脏的震动,让陈暮本就因伤痛和虚弱而颤抖的身体,几乎要随之共振散架。空气中那股甜腥混合臭氧的刺鼻气味,此刻浓郁得几乎化为实体,每一次吸入都让肺部传来灼痛和强烈的排斥反应,仿佛身体在本能地抗拒这里的“空气”。
但最强烈的,是体内的共鸣。
怀里的三样东西——芯片、黑色方块、金属盒子——在目睹这暗红巨柱的瞬间,如同被同时投入强磁场的铁屑,共鸣达到了一个狂乱的高潮!不再是此前的脉动或低鸣,而是近乎尖啸的、带着明确指向性的“拉扯”!芯片滚烫,黑色方块冰冷刺骨,金属盒子则散发着越来越强的、恒定的温热,三者形成的“回路”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着,将一股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信息碎片和纯粹能量的洪流,疯狂灌入他的感知。
眼前除了那幽蓝与暗红交织的诡异景象,开始浮现出无数飞快闪过的、扭曲的残像: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瀑布,从未见过的复杂几何符号,闪烁的警告标志,还有……母亲穿着白大褂、背对控制台、望向观察窗外(那时窗外还是清晰景象)的侧影,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沉重与决绝。这些残像与现实的竖井景象重叠、交织,让他头晕目眩,分不清哪边才是真实。
耳中除了巨柱旋转的低沉嗡鸣,更开始涌入无数破碎、失真、充满杂音的片段: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报着读数,模糊的人声在急促地交谈,金属扭曲断裂的尖啸,液体喷涌的汩汩声,还有……无数重叠在一起的、痛苦或狂乱的嘶喊与**。这些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颅内轰鸣,与他体内三物的尖啸共鸣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
“呃啊……”陈暮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一晃,差点从边缘栽下去。影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才将他稳住。
影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脸色惨白如纸,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因为震惊和某种内在的痛苦而收缩,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不断滚落。他的手紧紧抓着陈暮,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显然,他那种异常的感知,在这里遭受的冲击比陈暮更甚,那无数“声音”和“感觉”,正以更直接、更猛烈的方式冲击着他。
“这……就是‘它’……”影的声音嘶哑颤抖,几乎不成调子,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它’的……‘心’……在跳……”
心?那缓慢旋转的暗红巨柱,是“第七原型机‘回声’”的“心脏”?那些幽蓝闪烁的管线是“血管”?那深黑的池水是“血液”或“冷却液”?这个比喻令人毛骨悚然,却又无比贴切。这个庞大、精密的非人之物,确实在以一种超越机械的方式“活着”,在“呼吸”,在“搏动”。
母亲要关闭的,就是这样一颗“心脏”?
陈暮强迫自己从震撼和感官的冲击中挣扎出一丝理智。他不能在这里被吓倒,不能被体内的混乱吞噬。追兵在后面,伤口在恶化,他们必须行动。
“信标……”他喘着粗气,努力集中精神,去分辨体内那强烈共鸣的指向。芯片、黑方块、金属盒子组成的“回路”,在最初的狂乱尖啸后,似乎稍稍稳定了一些,但那种明确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牵引力”,依旧死死地指向竖井中央,那暗红巨柱与黑色池水交界的地方——具体来说,是巨柱插入水面位置稍上方,一个相对平坦、有着明显复杂结构凸起的区域。那里,幽蓝的电芒流动最为密集,仿佛一个能量的枢纽。
那里……就是“接口”的最终端口?触发“最终协议”的地方?
“在下面……水面附近……”陈暮用尽力气,指着那个方向,对影说,声音几乎被巨大的嗡鸣和颅内噪音淹没。
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再次收缩。他显然也“感觉”到了那里异常的“场”和“信号”强度。他点了点头,但脸上没有丝毫轻松,只有更深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要下去。”陈暮陈述着显而易见的事实,尽管这个事实让人绝望。从这十几米高的管道口,下到竖井底部,靠近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池水和缓慢旋转的巨柱……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无异于自杀。
但影的目光,却从巨柱上移开,开始仔细打量他们所在的竖井侧壁。幽蓝的光芒映照下,能看到井壁上并非完全光滑。那些粗大的、盘绕的管线和电缆之间,有着许多金属支架、维修平台、以及锈蚀的梯道残留的痕迹,像依附在巨树主干上的藤蔓和苔藓。有些平台看起来相对完整,彼此之间似乎有断裂的金属走道或管线桥相连,虽然大多锈蚀严重,摇摇欲坠,但或许……能构成一条极其危险、但勉强可行的下行路径。
“那边……”影指着斜下方大约七八米处,一个从井壁伸出、约两米见方的锈蚀金属平台。平台一端似乎还连着一截没有完全塌落的、狭窄的金属网格走道,歪歪扭扭地通向更下方另一个稍小的平台。“可以试试……慢慢下。”
他的语气听起来比陈暮还要冷静,仿佛在评估一条普通的攀岩路线,而不是通往一个超自然恐怖造物的险径。但陈暮注意到,他抓着陈暮胳膊的手,依旧在微微发抖。
没有别的选择。回头是逐渐逼近的追兵和死路。留在这里,光是这环境的“场”和噪音,就足以让他们彻底崩溃。
“走。”陈暮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影扶着他,两人先退回管道深处一点,远离边缘那令人眩晕的高度和直接的能量冲击。影从旧布袋里翻出最后那截由绳段和铁丝加固而成的简易绳索,将一端牢牢系在管道内一根看起来比较稳固的、嵌入混凝土的粗大螺栓上(这次他检查得格外仔细),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又让陈暮也抓紧绳索中段。
“我先下。探路。”影说,语气不容置疑,“你看着绳子。等我到那个平台,拉三下,你再慢慢下来。抓紧绳子,脚找稳地方。你的腿……尽量别用力。”
陈暮点头。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案。影比他灵活,伤势也相对轻(至少行动能力比他强),先去探路是合理的。
影最后检查了一下绳索和身上的装备(其实也没什么装备了),然后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周围的恐惧和不适一起吸入再压下。他转身,背对竖井,双手抓住管道边缘,身体轻盈地翻了出去,脚尖在湿滑的井壁上寻找着第一个落脚点。
幽蓝的光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他紧绷的侧脸和专注的眼神。他像一只在绝壁上攀援的岩羊,动作缓慢但异常稳定,充分利用着井壁上每一个凸起、每一根还算牢固的管线、每一处支架的残骸。他的手指仿佛带有吸盘,总能精准地找到最稳固的受力点。身体紧贴井壁,尽量减少悬空。
陈暮趴在管道边缘,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影的每一个动作,手中紧握绳索,随时准备发力或收绳。巨大的嗡鸣和体内的共鸣让他头痛欲裂,但他强迫自己忽略,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影身上。
下方,那暗红巨柱缓缓旋转带来的低沉气流,不断向上涌来,吹动着影的头发和衣角。黑色池水在幽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彩,缓慢波动。整个空间充满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非现实的压迫感。
影花了大约十分钟,才艰难地下到那个锈蚀的平台。平台在他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微微晃动,但终究撑住了。他站稳身体,迅速检查了一下平台的牢固程度,然后仰头,向陈暮的方向,用力扯动了三下绳索。
陈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更大的挑战落到了他自己头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无法弯曲、剧痛难忍的右腿,又看了看下方那令人眩晕的高度和复杂危险的井壁。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没有退路。
他将绳索在手掌和腰间多绕了几圈,打上死结。然后,学着影的样子,背对竖井,双手死死抓住管道边缘,先将相对完好的左腿探出去,脚尖在湿滑的井壁上胡乱摸索着,寻找支撑点。
右腿几乎是被他拖着,僵硬地悬在空中,每一次轻微的摆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压抑着痛苦的闷哼。
开始向下移动。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左手必须死死抓住绳索或某个凸起,右手和左脚在湿滑锈蚀的井壁上寻找着脆弱不堪的支点。受伤的右腿成了最大的累赘,不仅无法用力,其重量和僵直还不断破坏着身体的平衡。汗水混着灰尘流进眼睛,带来刺痛和模糊。巨大的嗡鸣和体内的共鸣持续冲击着他的神经,让本就艰难的动作更加迟缓和容易出错。
几次,他脚下一滑,身体猛然下坠,全靠双手死命抓住绳索或某个凸起的管线才稳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膛。粗糙的绳索和锈蚀的金属边缘,将他本就布满擦伤的手掌磨得血肉模糊。
影在下方平台上紧张地仰望着,随时准备应对意外,但他不敢出声,怕分散陈暮的注意力。
这段短短七八米的垂直距离,陈暮仿佛用了一生那么漫长。当他终于颤抖着、几乎虚脱地将左脚踩上那个锈蚀平台的边缘时,影立刻伸手,将他连拖带拽地拉了上来。
两人瘫倒在冰冷、布满锈屑的平台上,背靠井壁,大口喘着粗气,如同两条离水的鱼。陈暮感到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右腿的伤口处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剧痛和麻木,手掌火辣辣地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陈暮挣扎着坐起身,看向影指示的下一步路径——那截歪斜的、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金属网格走道。走道大约一米宽,连接着他们所在的平台和下方五六米处的另一个稍小平台。走道本身锈蚀严重,很多地方的网格已经断裂、缺失,下方就是十几米高的虚空和那泛着油光的黑色池水。走道两边的护栏早已不知去向。
“能过吗?”陈暮问,声音虚弱。
影仔细看了看走道,又看了看陈暮的伤腿,眉头紧锁。“很险。走道不稳。你的腿……”他摇了摇头,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我爬过去。”陈暮说。这是唯一的方法。拖着伤腿走,一旦踩空断裂处,必死无疑。爬行虽然慢,但重心低,相对安全。
影点了点头,没有反对。他先走到走道起始处,用力踩了踩,试探走道的承重和稳固程度。锈蚀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微微晃动,但似乎还能勉强支撑一个人的重量(如果小心分布的话)。
“我走前面。你跟着。尽量把重量分散。慢点。”影说着,率先趴下,以一种匍匐的姿势,手脚并用,极其缓慢地爬上了那截悬空的金属网格走道。他的动作轻盈而稳定,尽量让身体紧贴走道,减少晃动。
陈暮等他爬出两三米,才开始行动。他先将受伤的右腿小心地放上走道,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他趴下身,用左臂和相对完好的左腿作为主要支撑,拖着右腿,一点点向前挪动。粗糙锈蚀的网格边缘刮擦着他的胸腹和腿部,带来新的刺痛。每一次移动,走道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和晃动,下方虚空带来的眩晕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不敢向下看,只能死死盯着前方影的背影,以及走道锈蚀的网格。
风,从竖井底部涌上,带着池水的甜腥和巨柱旋转的微温气流,吹拂着他们。幽蓝的电芒在不远处的管线上流淌,明灭不定,将他们的影子扭曲地投在井壁上。
时间再次被拉长。每一寸的前进都伴随着巨大的心理和生理负担。
就在陈暮爬过走道中段,最锈蚀、网格缺失最严重的一段时——
“咔嚓!”
一声脆响!他左手按住的一块网格,毫无征兆地彻底断裂!左手瞬间按空,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啊!”陈暮惊呼一声,心脏骤停!右腿伤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他右手死死抓住旁边尚且完好的网格边缘,指尖几乎要抠进锈蚀的金属里!身体悬空了一大半,只有右手和左腿还勉强挂在走道上!
走道因为这突然的冲击剧烈晃动起来,发出即将解体的**!
前方的影猛地回头,看到陈暮险境,脸色剧变!他想回身救援,但走道的晃动让他自己也难以保持平衡!
“抓紧!”影只能大喊,声音在嗡鸣中显得微弱。
陈暮咬紧牙关,右腿伤口处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但他知道松手就是死!他用尽全身力气,左腿猛地蹬踏尚算完好的网格,同时右臂爆发出最后的潜力,配合腰腹力量,拼命将身体向上拉!
“呃——!”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额头上血管暴突,眼前金星乱冒。
一寸,两寸……在走道令人牙酸的摇晃和**中,他极其艰难地,将身体一点点拖回了走道上,然后立刻用双臂和左腿死死抱住了相对完好的走道主体部分,大口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断裂的网格碎片旋转着落下,掉进下方深黑的池水中,只激起一点微不可察的涟漪,便消失不见。
影看到陈暮暂时脱险,也松了口气,但他不敢动,等走道稍微稳定一些,才用眼神示意陈暮继续。
陈暮缓了几秒,强迫自己忽略右腿那如同被烙铁反复灼烫的剧痛和全身的虚脱,继续以更慢、更小心的动作,向前爬去。
剩下的几米,仿佛穿越了地狱。当他终于颤抖着爬到走道尽头,被影拉上那个稍小的平台时,几乎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个平台位于竖井更深处,离下方黑色池水只有不到十米距离。巨柱旋转带来的嗡鸣和气流更加强烈,空气中甜腥和臭氧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幽蓝的电芒在近在咫尺的粗大管线上窜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而陈暮体内三物的共鸣,在这里达到了一个近乎狂暴的顶点!指向性明确得如同有形的手臂,死死拽着他,要将他拖向平台边缘,拖向那暗红巨柱与黑水交界、幽蓝电芒最密集的区域!
在那里,陈暮隐约看到,巨柱表面那个复杂的凸起结构中央,似乎有一个……凹槽?
形状大小,似乎……与他怀里的金属盒子,隐隐吻合?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微弱、但绝非来自巨柱或管线的、规律的“咔嚓”声,混杂在低沉的嗡鸣中,从他们上方极高的、竖井黑暗的穹顶方向,隐约传来。
像是……金属工具凿击岩石的声音?非常非常轻微,间隔规律。
陈暮和影同时抬头,望向头顶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追捕者……已经挖到竖井顶部了?还是即将挖穿?
时间,真的不多了。
冰冷的寒意,比地底深处的阴冷更加刺骨,瞬间攫住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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