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夹缝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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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的话像一把冰锥,凿穿了洞穴里那层由疲惫和伤痛构成的、脆弱的平静。陈暮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来,迅速蔓延到四肢。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仿佛这样就能躲过地面上那些“更安静了”的、正在“等”着的耳朵。
洞穴里一时寂静得可怕。远处那规律的滴水声,此刻听起来不再只是背景噪音,而像某种倒计时,冰冷,精确,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地底深处那隐约的嗡鸣似乎也变得更清晰了些,不再仅仅是物理震动,更像是某种巨大存在沉默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呼吸。
他和影,像两粒被无意中卷入精密钟表内部的尘埃,卡在了齿轮咬合的缝隙里。上是追兵布下的、逐渐收拢的网;下是那个正在“渗漏”、散发着不祥“回响”的深渊。进退维谷,左右皆危。
右腿的伤口在短暂的麻木后,重新开始传递出阵阵闷痛和灼热,伴随着一种不祥的、一跳一跳的搏动感。陈暮知道,情况正在恶化。简单的草药和包扎,在这样恶劣的环境和持续的紧张下,支撑不了多久。感染是迟早的事,一旦高烧或败血症发作,在这地底深处,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影的状态同样堪忧。他脸上毫无血色,闭着眼睛靠在墙上,胸口起伏微弱,搭在陈暮肩头的手也早已无力地垂下。刚才井底的遭遇显然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不仅是身体上的擦伤,更是精神上的重创。那些“不该听的声音”,那些“不该感觉的东西”,像毒药一样侵入了他的感知。
他们需要药品,需要干净的食物和水,需要处理伤口,需要离开这个绝地。
但首先,他们需要信息。需要知道上面的情况到底有多糟,需要知道除了来路和那个危险的井底,是否还有别的出口。
“你能……听出外面大概有多少人吗?”陈暮压低声音问,尽量不让语气透出太多焦虑。
影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闭着眼,但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集中精神,调动那超越常人的感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洞口方向那线微弱的灰光,眼神有些空茫,仿佛视线穿过了岩石和泥土。
“不多。三四个……也许五个。”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但他们……分散开了。守住了几个口子。这个洞的口子……至少有一个。”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很安静。几乎不动。像石头。”
训练有素,耐心十足。这不是普通的搜索队,更像是专业的猎手。陈暮的心又沉下去一分。这样的对手,绝不会轻易放弃,也不会犯低级错误。想从他们眼皮底下溜出去,难如登天。
“除了我们进来的那个口,和下面那个井,”陈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问,“这附近……还有别的路吗?哪怕只是缝隙,或者通风管道?”
影沉默地思索着。他的手无意识地在地面上划拉着,指尖沾满了灰尘。“这条洞……很长。有很多岔路。有的通到死地,有的被堵死了。有的……”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有的里面,味道很怪。我不敢进去。”
“味道怪?”
“嗯。像……很浓的药水,混着铁锈,还有……别的东西。甜得发腻,闻了头晕。”影描述道,语气里带着本能的排斥,“而且,那些岔路里面,‘声音’不对。很杂,很乱,有时候……会有很短、很尖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叫,但很快又没了。”
陈暮立刻联想到地下设施里可能存在的其他区域——化学品储存点?生物样本存放处?或者……其他未完全封存的实验场所?那里可能更危险,但也可能隐藏着未被发现的通道,或者……别的什么。
“离这里最近的、你说的那种岔路,大概多远?”陈暮问。
影歪了歪头,似乎在心中丈量距离。“往回走,大概……拐两个弯。左手边,有个塌了一半的洞,味道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洞口不大,被碎石头盖了一半。”
不算太远。但以两人现在的状态,移动本身就是极大的负担和风险。
“你觉得……那里可能有出口吗?或者,能通到别的地方?”
影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从来没进去过。味道太难闻,‘声音’也吓人。”他看着陈暮,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想去?”
陈暮没有直接回答。他也在权衡。留在这里,是等死。尝试从上面突围,以他们现在的状况,几乎是送死。那么,探索未知但可能同样危险的岔路,似乎是唯一“主动”的选择。至少,主动权还在自己手里。
“我们需要出路。也需要知道,这里到底还藏着什么。”陈暮看着影,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决断,“你还能动吗?”
影动了动身体,试图站起来,但刚起到一半,就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额头渗出冷汗。他脸上的擦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腿……有点软。头也晕。”他喘着气说,“但……能走。慢点。”
陈暮点点头。他自己也需要积蓄一点力气。他从影带来的旧布袋里翻出最后一点食物——半块更硬的饼,两人分了,就着所剩无几的水,艰难地咽下去。食物粗糙冰冷,划过食道时带着刮擦感,但至少提供了些许能量。
吃完东西,两人靠在墙上,又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陈暮能感觉到腿上的伤口在持续发热,疼痛并未减轻,但至少没有加剧。影的脸色也稍微好了一点点,呼吸平稳了些。
是时候了。
陈暮先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右腿刚一受力,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他咬紧牙关,用左腿和双手撑住墙壁,等那阵眩晕过去。
影也挣扎着站起来,动作比他还要勉强,身体微微摇晃,但终究是站稳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决绝和……一丝无奈的默契。在这片被遗忘的地底,在这绝境之中,他们是彼此唯一的、脆弱的依靠。
陈暮捡起地上那根他们用过的、由几截绳索连接成的简陋“安全绳”,将一端递给影:“拿着。万一走散了,或者需要拉一把。”
影接过绳子,默默地将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陈暮也如法炮制。
然后,由影带路(他更熟悉这片地下迷宫),陈暮跟在后面,拖着伤腿,一步一挪,开始朝着来时方向,那个“味道很怪”的岔路走去。
重新进入那条狭窄、黑暗、充满铁锈和化学品余味的管道,比陈暮预想的还要艰难。体力并未恢复多少,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消耗着所剩无几的精力。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只有两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管壁的窣窣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更添压抑。
影走得很慢,很小心,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或者用手触摸前方的管壁和地面,确认没有突然的塌陷或障碍。他的方向感似乎真的很好,即使在完全无光、岔路众多的管道里,也没有丝毫犹豫。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拐过两个弯,影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他低声说,用手指了指左侧。
陈暮眯起眼睛,适应着黑暗。前方管道左侧的墙壁,确实有一个不规则的坍塌缺口,大小勉强能容一个人弯腰钻入。缺口边缘是参差不齐的混凝土和断裂的钢筋,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而影所说的“怪味”,正从那个缺口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陈暮一靠近,就闻到了。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气味:浓烈刺鼻的化学溶剂味(类似福尔马林或某种消毒剂)是主调,其中混杂着陈年铁锈的腥气,还有一种……甜得发腻、令人作呕的、类似于腐败水果混合了廉价香精的味道。这甜腻气味并不浓郁,却异常顽固,附着在化学溶剂的刺鼻之上,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人本能感到不安和排斥的气息。
更让陈暮心头一紧的是,当他站在这个缺口前,体内那一直低沉存在的、芯片和胎记的共鸣,忽然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波动。不是增强,也不是减弱,而是一种……频率上的微妙变化,仿佛在试图“调谐”,去匹配缺口内散发出来的某种极其微弱的、非声音的“场”。
影显然也感觉到了。他皱紧眉头,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捂住了鼻子,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厌恶。
“就是这里。”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里面的‘声音’……很杂。你要进去?”
陈暮看着那个漆黑的缺口,仿佛那是一只巨兽沉默张开的嘴。未知的危险,怪异的气味,体内异常的共鸣……一切都指向不祥。但他没有退路。
“我进去看看。”陈暮说,从腰间抽出那把廉价但锋利的匕首,握在手里,“你在外面等我。如果……如果里面情况不对,或者有危险,你就拉绳子,然后自己先走,别管我。”
影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小心。”
没有更多矫情的嘱托。在这地底废墟里,生存本身就是最直接的语言。
陈暮深吸一口气(立刻被那怪味呛得咳嗽了一声),然后弯下腰,用没受伤的左臂和手肘支撑,拖着僵硬的右腿,小心翼翼地钻进了那个坍塌的缺口。
缺口后面,空间比预想的要宽敞一些,但同样低矮,需要弯腰前行。地面不再是泥土或碎砖,而是铺着一种老式的、暗绿色的、已经严重磨损开裂的橡胶地板草,踩上去有些粘脚,发出轻微的噗叽声。空气里的怪味浓烈了数倍,几乎形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让喉咙和肺部感到灼痛和不适。
陈暮打开一直省着没用的、手电的最后一点电量(刚才在管道里没舍得用)。微弱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前方。
这里似乎是一个被遗忘的、小型实验室或准备间的残骸。房间不大,约莫十几平米,墙壁刷着早已斑驳脱落的淡绿色油漆。靠墙放着几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柜,柜门歪斜,有的里面还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玻璃器皿和泛黄的纸质标签。房间中央有一张厚重的、同样锈蚀严重的金属操作台,台面上散落着一些辨不出原貌的金属零件和干涸的、颜色可疑的污渍。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角落里,一个用厚重的、深色铅玻璃(或者类似材质)围起来的方形隔间。隔间的门是厚重的金属,关着,门上有一个小小的、模糊的观察窗。隔间旁边,连接着一些早已断裂、垂落的管线和电缆。
而那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气味,以及陈暮体内共鸣的异常波动,源头似乎就来自那个紧闭的铅玻璃隔间之内。
手电光束扫过隔间门上的观察窗。玻璃很脏,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某种喷溅状的暗色污渍。陈暮凑近一些,用手擦掉一小块区域的灰尘,眯起眼往里看。
隔间里很暗,手电光勉强能照亮一小片区域。里面似乎有一些架子,架子上摆放着一些……容器?大多是玻璃的,形状大小不一,有些已经破碎,里面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来装着什么。地面上也散落着碎片和干涸的痕迹。
似乎没什么异常。至少没有活物或明显的危险装置。
但就在陈暮准备移开视线时,手电光无意中扫过隔间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靠墙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金属材质的立式容器,像是老式的灭菌锅或者压力罐。容器表面锈蚀严重,但依稀能看到一些仪表和阀门的轮廓。而在那个容器的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
有一截暗红色的、塑胶质地的管线露了出来。
和陈暮在冷却池井壁上看到的那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截似乎更粗一些,而且,管线的末端,并不是断裂的,而是连接在一个……小小的、长方形的、深色的金属盒子上。
那金属盒子大约烟盒大小,静静地放在锈蚀的容器下方,毫不起眼。但陈暮体内的芯片,在光束锁定那个金属盒子的瞬间,骤然传来一阵清晰而强烈的悸动!不是之前的灼痛或高频震颤,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渴望”般的共鸣脉冲!
与此同时,一直贴身存放的那个黑色方块,也突然变得滚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
陈暮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金属盒子,就是母亲留下的、与黑色方块配套的“东西”!也许是另一种接口,也许是某种数据存储装置,也许是……“最终协议”的另一个组成部分!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这个充满怪味、看似废弃的隔间里?是母亲当年藏在这里的?还是事故发生后,被人转移或遗落在此?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都被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压下:拿到它!
陈暮不再犹豫。他走到铅玻璃隔间的金属门前,试着推了推。门很沉,纹丝不动,似乎从内部锁住了,或者因为锈蚀卡死了。他检查了一下门锁,是一种老式的机械密码锁,早已锈死。
他后退两步,看了看隔间的结构。铅玻璃墙面很厚,似乎嵌在金属框架里,直接砸碎恐怕不容易,而且声音太大。他的目光落在金属门与门框的接缝处,那里因为年久失修,似乎有些微的变形和缝隙。
他蹲下身,用匕首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插入门缝,试着撬动。锈蚀的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不敢太用力,怕匕首崩断或者发出更大声响。
撬了大约几分钟,门缝扩大了一点点,但距离能伸手进去还差得远。陈暮累得满头大汗,伤腿因为长时间蹲着而疼痛加剧。
就在这时,一直系在腰间的绳索,突然被轻轻扯动了三下。
是影!约定的信号!外面有情况!
陈暮心头一凛,立刻停止动作,屏息倾听。
外面管道里,没有任何异常的脚步声或人声。但影不会无缘无故发出警告。
他迅速收回匕首,关掉手电(电量已经所剩无几),靠着隔间的金属门,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最轻。
几秒钟后,他听到了。
不是从管道口方向,而是……从脚下?或者,是从这个房间更深处、墙壁后面?
一种极其微弱、但绝对不自然的声响。
像是……某种液体,非常粘稠的液体,正在极其缓慢地、一滴一滴,滴落在金属容器或者水泥地面上的声音。嗒……间隔很长,但很有规律。
这声音不同于外面洞穴那清亮的滴水声。它更沉闷,更粘滞,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质感。
紧接着,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怪味,似乎也随着这滴答声,变得浓郁了一丝。不仅如此,陈暮还隐约嗅到了一丝……铁锈味中混杂的、极其淡薄的腥气。
不是新鲜的血液腥气,更像是……陈年的、干涸的血,或者某种生物组织腐败后散发出的味道。
体内的芯片和黑色方块的共鸣,在这滴答声和气味变化中,也变得更加活跃,甚至隐隐传来一种……警示般的、微微的刺痛感。
这里……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死寂”。
那个铅玻璃隔间里,那个放着金属盒子的角落,那个连接着暗红色管线的锈蚀容器……下面,或者后面,可能还藏着什么。某种仍在极其缓慢地“运作”着,或者“渗漏”着的东西。
而影的警告,说明外面的情况也可能在发生变化。追捕者?还是别的?
陈暮感到一阵冰冷的急迫。他必须尽快拿到那个金属盒子,然后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他重新打开手电,最后一点电量让光束变得昏黄暗淡。他再次看向那个金属门缝,又看了看手中的匕首。
一个念头闪过。他想起背包里还有一小段从旅馆带出来的、韧性不错的细铁丝(本来是想做陷阱或固定东西用的)。
他快速拿出铁丝,将一端弯成一个小钩,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门缝扩大的一点点缝隙中伸了进去。手电光帮忙定位,他努力回忆着刚才看到的、那个金属盒子的大致位置和角度。
一次,两次……铁丝钩在黑暗中盲目地探索,碰到了碎玻璃,碰到了锈蚀的金属架,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每一次声响都让陈暮的心提到嗓子眼。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铁丝钩的前端,突然碰到了某个有棱角的、坚硬的金属物体。
他心中一喜,小心地调整角度,用钩子勾住那个物体的边缘,然后极其缓慢、极其平稳地,向外拉动。
很沉。那个金属盒子似乎有些分量。
他咬紧牙关,用尽手臂力气,配合着腰腿的支撑(伤腿传来抗议的剧痛),一点点将盒子拖向门缝。
快了,就差一点……
“嗒。”
那粘稠的滴答声,突然响在了近在咫尺的地方!仿佛就在隔间里面,紧贴着铅玻璃墙!
陈暮的动作瞬间僵住,全身汗毛倒竖!手电光下意识地扫向声音来源方向。
昏黄的光束,穿过肮脏的铅玻璃,照在隔间内侧靠近他这边的地面上。
那里,不知何时,汇聚了一小滩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液体正从上方某个看不见的缝隙或接口,极其缓慢地,滴落下来。
而在那摊暗红液体的边缘,陈暮似乎看到,有一小片……苍白的、仿佛皮革般的碎屑,半沉半浮。
没等他看清,手电光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黑暗,连同那甜腻的怪味、粘稠的滴答声、体内尖锐的共鸣,以及无边的寒意,瞬间将他彻底吞噬。
只有腰间绳索传来的、影又一次急促的三下扯动,提醒着他,危险,正在从内外两个方向,同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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