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冷却池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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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惊慌逃窜的脚步声如同受惊的鼠群,迅速被洞穴的曲折和黑暗吞噬,最终消失不见。只有那被遗弃的钥匙扣灯,在几米外的地面上,散发着最后一缕极其微弱的、奄奄一息的绿光,勉强照亮一小圈潮湿的泥土和碎石,随即也“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黑暗,比之前更加浓稠、更具压迫感地涌了回来。
但这一次,黑暗不再寂静。
那诡异、扭曲、带着严重电流噪音的音乐片段,并未随着男孩的逃离而消失。它像一缕顽固的幽魂,依旧从洞穴深处,顺着那股冰凉、带着化学品气味的气流,断断续续地飘荡过来。旋律完全无法辨认,更像是一堆破碎的音符和嘶哑的电子杂音被强行揉捏在一起,时高时低,时断时续,在这死寂的地底空间里,制造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协调感。
更让陈暮心悸的是体内剧烈的反应。自从这音乐响起,胸口芯片的位置就像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炭,持续的灼痛混合着高频的、细微的震颤,与那扭曲的音乐节奏隐隐合拍。锁骨下的胎记则跳得又快又重,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周围发烫肿胀的皮肉,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之前感受到的那种被“信标”牵引的方向感,此刻变得异常清晰和强烈,几乎成了一种难以抗拒的生理性冲动,要拖着他受伤的身体,朝音乐和冰冷气流涌来的深处走去。
但他没有动。背脊紧贴着粗糙冰冷的混凝土,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对抗着体内那莫名的牵引。他屏住呼吸,仔细分辨。
音乐……似乎不是从影指出的那条通往“旧管线区”的主路深处传来的。它的源头,更像是来自那条主路旁边,一个被坍塌物半掩的、更不起眼的岔道缝隙。那缝隙很窄,被几根扭曲的钢筋和碎裂的水泥板挡住,之前并未留意。
影没有提到这条岔道。是他不知道,还是……有意不提?
体内的“信标”共鸣,与音乐带来的牵引感,都明确指向那个缝隙。
陈暮的目光在绝对的黑暗中,仿佛能穿透障碍,死死锁定那个方向。耳朵捕捉着每一个音符(如果那能算音符)的细微变化,试图从中分辨出任何规律或隐藏的信息。但只有混乱、失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非人性”。
这音乐绝不是给人类听的。它更像某种机器故障后的噪音,或者……某种调试不当的通讯信号?
他想起母亲笔记里提到的“场畸变”、“信号干扰”,想起老魏日志里提到的“从核心传出的声音”。难道这就是当年“连接”尝试时,从“另一边”泄露过来的东西?某种无法被正常感官理解、却能与“节点”产生强烈反应的“信息污染”?
还是说,这是“核心”自身某种故障或低功耗运行状态下,产生的“噪音”?
无论是什么,它正在强烈地刺激着他体内的异常。伤口在剧痛的掩盖下,似乎又开始隐隐渗血,绷带下的皮肉烫得吓人。失血和寒冷带来的虚脱感再次加剧,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闪烁的黑点。他知道自己的状态正在恶化,必须尽快处理伤口,补充水分和能量,否则不等探索什么秘密,就会先昏倒在这里。
可是影还没有回来。水和食物都在影那里。
而那个缝隙后的音乐,像海妖的歌声,持续不断地召唤着他体内那不安分的部分。
不能去。理智在尖叫。以现在的状态,贸然探索未知且明显异常的区域,等于自杀。
但体内那越来越强烈的共鸣和牵引,又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他的后背。母亲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你要……关上它。” 也许线索就在那里?也许触发“最终协议”的关键,就藏在这扭曲的音乐之后?
时间在黑暗、疼痛、寒冷和诡异音乐的包围中,一分一秒地煎熬着。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陈暮感到意识开始有些模糊,身体的颤抖越来越难以控制时——
“沙……”
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响,从洞穴入口方向传来。
不是刚才那个男孩慌乱的声音。这声音更稳,更轻,带着一种刻意的收敛。
陈暮瞬间从半昏沉的状态惊醒,心脏狂跳。是影回来了?还是……追兵找到了入口?
他握紧匕首,身体僵硬,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微光再次亮起。这一次,是手电光,但被什么物体刻意遮挡着,只透出几缕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来者脚下的一小片区域。
一个瘦削的身影,弯着腰,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正是影。
他手里提着一个看不出原色的旧布袋,另一只手挡在手电前,光线从他指缝漏出。他径直走向陈暮之前所在的角落,脚步没有丝毫迟疑,仿佛在黑暗中也能清晰视物,或者……记住了确切的位置。
当他走到近前,看到蜷缩在阴影里、脸色惨白、呼吸粗重的陈暮时,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帽檐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手电余光中飞快地扫过陈暮腿上浸出新鲜血渍的绷带,和他额头上密布的冷汗。
“你动了?”影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但语速比平时稍快。
陈暮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嘶哑:“没有。刚才……有个小孩闯进来,吓跑了。”他没提音乐和自己体内的剧烈反应,目光紧紧盯着影。
影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嗯”了一声,将旧布袋放在陈暮脚边。“水。吃的。”他简短地说,然后,他的头微微侧向一旁,那双似乎能穿透黑暗的眼睛,准确地“看”向了那条传来扭曲音乐的岔道缝隙方向。
“你听到了。”陈暮用的是陈述句。
影点了点头,依旧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几秒,才说:“以前没有。今天……才响。”
“那是什么?”陈暮追问。
影缓缓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它’不高兴。”他用了一个奇怪的拟人化说法,语气平淡,却让陈暮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不高兴?”
“嗯。”影收回目光,看向陈暮,“音乐响的时候,下面的‘呼吸’……会变乱。变快一点。像被吵醒了,在发怒。”他指了指洞穴深处,“你要去的地方,‘根’那边,离这个声音的‘根’……可能很近。或者,是同一个‘根’的不同部分。”
这个解释让陈暮心头一沉。难道这个诡异的音乐,是“核心”某种不稳定状态的体现?或者是某个与“核心”紧密相连的附属系统出了问题?
“能关掉吗?”陈暮问。
影再次摇头,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也许是无奈?“我试过。找不到开关。声音……好像是从墙里,从管子里渗出来的。”他顿了顿,“而且,离得越近,头越痛。你……”他看向陈暮苍白的脸和紧皱的眉头,“你感觉更糟,对吧?”
陈暮没有否认。体内的共鸣和灼痛,在影提到“头痛”时,似乎又增强了一丝。
影不再多说,蹲下身,从旧布袋里拿出一个还算干净的塑料水瓶,拧开,递给陈暮。又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已经冷透的烧饼。
陈暮接过,小口地喝水。冰凉的水划过干得冒烟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但也带来了些许生机。他强迫自己慢慢咀嚼着干硬的烧饼,食物下肚,虚脱感似乎减缓了一点点。
影就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催促,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帽檐下的目光,不时瞥向那条岔道缝隙,又落回陈暮身上,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吃完东西,陈暮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但腿上的伤依旧火烧火燎地疼,身体也冷得厉害。他看了一眼影带回来的布袋,里面似乎还有些东西。
“有能处理伤口的东西吗?绷带,或者……更有效的药?”陈暮问,声音依旧虚弱。
影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然后,他从自己那件宽大的连帽衫内侧,又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个小巧的、扁平的铁皮盒子,比之前那个铝制药盒更旧,边缘都磨亮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没有药片或药膏,只有几小卷用油纸仔细包着的东西,和一小块深色的、像沥青又像凝固油脂的块状物,散发出一种陈年的、混合了草药和某种矿物油脂的奇异气味。
“这个,”影拿起一小卷油纸包,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些深绿色的、碾碎的干草叶末,气味辛辣刺鼻,“止血,防烂。敷在伤口外面。”他又指了指那块深色的块状物,“这个,化一点,混在水里,喝下去。能让你……暖一点,清醒一点。但味道很糟。只能用一点点。”
陈暮看着那些来历不明、气味古怪的东西,心里有些打鼓。但他没有选择。伤口感染正在恶化,失血和寒冷也在不断消耗他。他点了点头。
影将绿色药末递给陈暮,自己则拿出一个极小的小铁盒(像是唇膏盒),用指甲小心翼翼地从那块深色物质上刮下米粒大小的一点,放进盒子里,又倒进一点点水,盖上盖子,放在手心慢慢焐热。
陈暮忍着剧痛,解开腿上被血和脓液浸得发硬的绷带。伤口看起来比之前更糟了,边缘红肿发亮,中间凹陷处有黄白色的分泌物,周围的皮肤烫得吓人。他用所剩无几的干净水冲洗了一下伤口表面,然后咬着牙,将那辛辣刺鼻的绿色药末小心地敷在伤口上。
药末接触伤口的瞬间,带来一阵极其强烈的、混合了冰凉和灼热的刺痛,让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几乎晕过去。他死死咬住从衣服上撕下的布条,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湿透了全身。
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帮忙,也没有说话,只是等待那阵最剧烈的反应过去。
几分钟后,刺痛感才缓缓退去,变成一种麻木的、深沉的凉意,暂时压制了伤口原本的灼痛和跳动感。陈暮虚脱地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影将已经焐得有些温热的铁盒递过来。里面是很少一点浑浊的、深褐色的液体,散发着难以形容的、苦涩中带着腥气的味道。
陈暮接过来,没有犹豫,仰头一口喝了下去。
液体滑过喉咙,像吞下了一小团燃烧的、带着铁锈味的泥浆。苦涩、腥辣、还有一种奇怪的灼烧感,从食道一路蔓延到胃部,然后迅速扩散向四肢百骸。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
但咳嗽过后,一种奇异的暖意,确实从胃部升腾起来,虽然微弱,却顽强地抵抗着地底的寒冷。同时,原本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有些昏沉的头脑,也仿佛被冰冷的针扎了一下,骤然变得清醒了许多,甚至有些……过于清醒。感官似乎被再次放大,那诡异的音乐声,体内的共鸣,伤口的冰凉麻木,都变得异常清晰。
“这……是什么?”陈暮喘着气问,声音因为刚才的咳嗽而更加嘶哑。
“老方子。”影简单地回答,收起了铁盒和剩下的药材,没有多解释,“只能应急。你的伤……光靠这个不行。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真正的医生。”
陈暮当然知道。但现在,他走不了。而且,他还有事要做。
“那条岔道,”陈暮看向音乐传来的方向,体内的共鸣在药物作用下,似乎变得更加敏锐,那种被“信标”牵引的感觉也愈发明确,“我必须去看看。”
影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音乐声在背景中幽幽飘荡,扭曲,断续。
“声音的‘根’……可能有危险。”影最终说,语气平淡,但陈暮听出了一丝极淡的警告意味,“‘它’被吵醒了。可能会……有反应。”
“我知道。”陈暮撑着墙壁,尝试慢慢站起来。右腿依旧无力,伤处的麻木凉意下,依然能感觉到深处未熄的疼痛,但至少,他能勉强站立了。药物带来的短暂清醒和暖意,支撑着他。
影没有阻止,也没有提出同行。他只是默默地将地上的旧布袋整理好,背在自己肩上,然后走到那个被坍塌物半掩的岔道缝隙前,用手电照了照里面。
缝隙后面,似乎是一条更加狭窄、低矮的通道,完全由扭曲的金属管道和破碎的混凝土构成,像某种巨兽被撕裂的血管和骨骼。那股冰凉的、带着化学品和淡淡甜腻油味的气流,正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涌出。诡异的音乐声,在这里听起来更加清晰,也更加扭曲,仿佛无数细小的金属片在管道深处互相刮擦、**。
“我走前面。”影说着,率先弯下腰,以一种极其灵活柔韧的姿态,钻进了那条狭窄的缝隙,手电光在他身前晃动,照亮前方一片更加混乱、充满锈蚀和未知的黑暗。
陈暮深吸一口气,忍着腿上不断传来的刺痛和身体的寒冷,跟在影后面,拖着伤腿,也艰难地钻了进去。
缝隙内部比看起来更加难行。空间时宽时窄,有时需要完全趴下爬行,头顶和身侧尽是冰冷的、布满锈垢和可疑湿滑痕迹的金属管壁。那股化学品和甜腻油味越来越浓,几乎令人窒息。诡异的音乐声在狭窄的管道内被放大、反射,变得越发嘈杂和难以忍受,如同无数只冰冷的金属手指,在不断抓挠着他的耳膜和神经。
体内的共鸣,在这音乐的刺激和密闭空间的压迫下,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芯片灼烫,胎记狂跳,与那扭曲的旋律形成一种令人发疯的同步。眼前开始出现晃动的、模糊的光晕残影,耳中除了音乐,似乎还开始夹杂着一些难以分辨的、类似低语的杂音。
但他没有停下。也无法停下。
影沉默地在前面带路,他的动作依旧轻捷,似乎完全不受这恶劣环境和诡异音乐的影响,只是偶尔会停下来,用手电仔细照射前方某个特别扭曲或堆积杂物的路段,确认安全。
他们在这由废弃管线和混凝土碎片构成的、如同巨兽内脏的通道里,缓慢而艰难地前行了大约二三十米。音乐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那扭曲的旋律中,开始能分辨出某些不断重复的、单调的电子音节,像某种故障设备的自检提示,又像某种拙劣模仿人类语言的信号。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开阔的空间。影先钻了出去,然后转身,伸手将行动不便的陈暮也拉了出来。
两人站在一个不大的、圆形的水泥平台上。平台边缘围着生锈的铁栏杆,大部分已经断裂。平台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直径约四五米的竖直水泥圆井。井壁潮湿,覆盖着厚厚的、深色的苔藓和不知名的粘稠物质。那股浓烈的化学品和甜腻油味,正是从这口深井底部涌上来的,混合在冰冷的气流中。
而那诡异、扭曲、不断重复着单调电子音节的音乐声,其源头,赫然就在这口深井之下!
手电光向下照射,只能看到下方大约十米处,似乎有反光的液面,漆黑粘稠,缓缓波动。音乐声,连同井底隐约传来的、液体缓慢冒泡的“咕嘟”声,形成了这地底深处最令人不安的合唱。
陈暮扶着冰冷滑腻的铁栏杆(不敢用力),探头向下望去。体内的共鸣在接触到井中涌上的气流和那清晰的音乐源头时,剧烈得让他几乎站立不稳。芯片烫得像是要融化,胎记的搏动快得像失控的引擎。
这里……就是影所说的“冷却废料池”?或者说,是其中一个?
而那音乐……难道是从这池子底部发出来的?是什么设备在运行?还是……这池子里的东西本身,在“发声”?
“看那里。”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静无波。
他用手电光,指向井壁一侧,大约在下方七八米深的位置。
陈暮顺着手电光看去。只见潮湿的井壁上,有一个被锈蚀的格栅封住的、脸盆大小的方形洞口。格栅已经破损大半。而就在那个洞口边缘,井壁的苔藓和污垢之中,隐约露出了一截……
暗红色的、塑胶质地的管线。大约手腕粗细,表面似乎有某种规则的凹凸纹路。
那颜色,那质地……
陈暮的瞳孔骤然收缩。
和他背包里,母亲留下的那张照片上,从黑色方块中隐约延伸出来的管线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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