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临时的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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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滞,带着地下特有的、混杂了铁锈、霉菌和某种微弱化学试剂气味的冰冷。手电光束在两人之间切割出一道刺眼的光柱,浮尘在光里缓缓沉浮,像一场无声的、凝重的雪。
陈暮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断面上,右腿伸直,剧痛和失血带来的寒冷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盯着对面那个少年——不,或许应该称他为“影”,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少年(影)重新拉上了帽子,大半张脸重新隐入阴影,只露出苍白瘦削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刚才短暂暴露的脖颈上那个复杂印记,如同一个灼热的烙印,烫在陈暮的视网膜上,也烫在他自己锁骨下那个隐秘搏动着的胎记上。
共鸣。强烈的、无声的、令人心悸的共鸣。仿佛他们体内的两个印记,隔着空气和衣物,正在用某种超越物理的方式互相确认,互相低语。
“影?”陈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嘶哑,“你……一直住在这里?”他用手电光示意了一下周围这片由废墟和坍塌构成的、阴冷肮脏的夹缝空间。
影微微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不常住。”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似乎比刚才多说了一点,“有时候……会下来。这里安静。他们不常搜这里。”
他们。显然指的是刚才外面那些追捕者。
“你认识他们?他们是谁?”陈暮追问,呼吸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急促。
影沉默了片刻,帽檐下的阴影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找东西的人。”他最终说,避开了直接回答,“也找人。找像你……像我们这样的人。”
像我们这样的人。这个定义像一块冰,砸进陈暮混乱的思绪里。他想起母亲笔记里的“节点”,想起林医生和老唐隐晦的提醒,想起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异常。难道这个少年,也是“节点”的携带者?是母亲实验的其他参与者,或者……是更早的“产品”?
“你认识我母亲,苏文茵?”陈暮再次问出这个核心问题,目光紧紧锁着影。
影的身体似乎又僵硬了一下。这次他没有点头或摇头,只是维持着抱膝坐着的姿势,良久,才用那种平淡到近乎麻木的语气说:“她来过。很久以前。带着仪器。测过。”他指了指自己脖颈的位置,“这个。”
“她说什么?”
“……说‘活性很高’。‘潜在的共鸣源’。”影复述着这些显然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懂的术语,语气却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她给了我这个。”他伸出一直蜷在袖子里的左手,摊开。
掌心躺着一枚和陈暮那枚极其相似的银色芯片,只是边缘的锯齿形状略有不同,表面的螺旋纹路也更密集一些。芯片在手电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没有任何反应。
“第七把‘钥匙’……”陈暮喃喃道,想起母亲笔记里提到的编号,“她说这是‘钥匙’。”
“钥匙。”影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像是困惑,又像是别的什么,“她没告诉我能打开什么。只说……如果以后听到‘那个声音’,感觉到‘那个呼吸’,离得越远越好。除非……”他顿了顿,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在手电光反照下,有种非人的透亮,“除非,有人带着另一把‘钥匙’找来。”
陈暮的心脏重重一跳。母亲……早就预料到了?她留下了不止一把“钥匙”?影,也是她布局的一部分?
“你听到过‘那个声音’?感觉到‘那个呼吸’了?”陈暮的声音有些发紧。
影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枚安静的芯片,良久,才极轻地说:“最近……越来越清楚。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下,醒了。在动。”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手电光束,投向洞穴更深的黑暗,“你身上……也有那个‘呼吸’的味道。很浓。比我的浓。”
陈暮下意识地摸向胸口。芯片和黑色方块紧贴着他的皮肤,冰冷与温热交织。胎记的搏动沉缓而有力。影说得没错,自从他进入那个地下设施,激活了部分系统,聆听了母亲的留言后,他体内这种与那“核心”的共鸣感,就从未真正消失过,只是时强时弱。
“我去了那里。”陈暮看着影,决定透露一部分,“那个‘第七区’地下。那个……‘第七原型机’。”
影的身体明显绷紧了。帽檐下的阴影里,那双眼睛骤然变得锐利起来,虽然依旧空洞,却多了一丝冰冷的审视。“你进去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本能的警惕,“你……启动了它?”
“不完全。只是……用‘钥匙’触发了基础的识别系统。听到了我母亲留下的录音。”陈暮简略地说,略过了具体的危险和那个黑色方块,“她说……那里是一个‘接口’。连接着‘另一边’。有人在试图‘打开’它。她要我……‘关上门’。”
“关门……”影低声重复,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别的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看到‘它’了吗?那个……‘核心’?”
陈暮点了点头,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巨大、狰狞、仿佛在缓慢“呼吸”的金属肿瘤。“看到了。它……好像在动。很慢,但确实在动。”
影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他抱紧膝盖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所以……‘呼吸’是真的。它……没有完全停止。”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她当年……没能完全关上。”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让陈暮心头一震。“你当时也在?你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影摇了摇头,重新将脸埋进臂弯和膝盖之间,只露出一双在阴影里闪烁的眼睛。“我不在。但我……‘听’到了。”他用了一个奇怪的词,“那段时间,这里的‘声音’很吵。很乱。有尖叫,有金属扭曲的声音,有……很多人在跑。然后,突然就停了。只剩下很沉、很慢的‘呼吸’。越来越弱,我以为它终于要死了。”他抬起眼,看向陈暮,“但现在,你来了。‘钥匙’回来了。‘呼吸’……又变强了。”
这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在便利店注意到陈暮,为什么能追踪到他,为什么刚才会出手相助——陈暮身上的“共鸣”,就像一个不断变强的信号发射器,吸引着同样能感知到“场”的影。
“外面那些人,”陈暮换了个话题,“他们也是因为‘这个’在找我?”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一部分。”影说,“他们找很多东西。‘钥匙’,数据,知道秘密的人……还有‘节点’本身。”他说“节点”这个词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块石头,“你受伤了,流了血。你的‘信号’……今晚特别强。他们应该是被引过来的。”
难怪……陈暮恍然,自己就像黑夜里的一个醒目信标。而影,或许因为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更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信号”。
“这里真的安全吗?”陈暮看了一眼狭小的洞口方向,追兵的阴影似乎还笼罩在外面。
“暂时。”影说,“这个洞很深,有几个岔路,不通向地面。他们不敢轻易下来,怕塌。而且……”他顿了顿,“这里的气味,对掩盖‘信号’有点用。”
陈暮这才注意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化学品气味,似乎确实让他体内那种躁动的共鸣感稍微平复了一些。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只有手电光束稳定地亮着,以及洞穴深处那股冰凉气流的微弱流动声。陈暮感到疲惫和疼痛一阵阵袭来,眼皮沉重。但他不敢睡,在这个陌生的少年面前,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里。
“你需要处理伤口。”影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他依旧没有看陈暮,目光落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感染了。会死。”
陈暮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但我没药。”
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极其缓慢地,从自己那件宽大的连帽衫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扁平的铝制盒子,扔了过来。
盒子落在陈暮脚边的尘土里,发出轻微的声响。陈暮捡起来,打开。里面是几片用锡纸仔细包着的药片(看上去像是抗生素),一小卷干净的纱布,还有一小管看起来像某种药膏的东西。
“你……”陈暮有些愕然。
“有时候会用。”影简单地说,依旧没有抬头,“吃一片。药膏涂在伤口外面。能撑一阵。”
陈暮没有多问,道了声谢,依言服下一片药,又忍着剧痛重新解开腿上浸血的布条,将冰凉的药膏小心地涂抹在肿胀发烫的伤口周围。药膏带来一阵清凉,暂时压下了些许灼痛感。他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好,感觉稍微好受了一点。
“谢谢。”他再次说道,声音真诚了许多。
影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你……一个人在这里,怎么生活?”陈暮忍不住问。这个少年看起来太年轻,却又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重的生存本能。
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重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手电光下看着陈暮,看了很久,才慢慢地说:“你想‘关门’。像她说的那样。”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陈暮点头:“我必须试试。”
“……很危险。”影说,“‘它’已经醒了。一点点。那些人也在找。你受伤了。”
“我知道。”陈暮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疲惫的坚定,“但我没有别的选择。那是我母亲留下的。而且……”他摸了口袋,“这东西在我身上一天,我就一天不得安宁。外面那些人,还有那个‘呼吸’……它们都不会放过我。”
影又沉默了。他抱着膝盖,帽檐下的阴影微微晃动,似乎在思考。洞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良久,影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一条路。可能……更靠近‘它’的‘根’。”
陈暮心头猛地一跳:“哪里?”
影抬起手,指向洞穴深处,那股冰凉气流来源的方向。“沿着这里,一直往下。穿过一片旧的管线区。那里……更深处,有一个地方。以前是他们排放‘冷却废料’的旧池子。后来好像改成了别的。我‘听’到过,那下面的‘声音’……最清楚。‘呼吸’的源头,好像就在那底下,或者……连着那底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条路,知道的人很少。入口很隐蔽,而且……有别的气味盖着。可能比从上面走安全一点。”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影指出的,可能是一条通往“第七原型机”更深层核心,或者说,通往那个“接口”真正“根部”的路径。但同时,那也意味着更深入危险的中心。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陈暮看着他,“你不想‘关门’吗?”
影低下头,帽檐彻底遮住了他的脸。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布料下传来:
“那个‘呼吸’……太吵了。吵得我睡不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芯片,“而且……她说过,如果有人带着‘钥匙’来,要‘关门’……也许,是该试试。”
他抬起头,帽檐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陈暮的身影,不再是空洞的漠然,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恐惧、犹豫,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希冀。
“但是,”他强调,“你要先能站起来。能走路。”
陈暮看着自己包扎好的右腿,苦笑。疼痛依旧,但药效似乎开始起作用,那种撕裂般的锐痛减轻了一些,变成更深的、沉闷的钝痛。站起来?走路?短时间内恐怕很难。
“我需要时间。”他说。
影点了点头:“这里暂时安全。他们搜过一遍,没发现入口,短时间不会再来。”他顿了顿,“我有时候会出去。找吃的,和水。可以带一点给你。”
这几乎是一种结盟的邀请了。在这片黑暗的、被遗忘的地下废墟里,两个被异常“节点”和共同秘密联系起来的少年,暂时形成了脆弱而古怪的同盟。
陈暮没有拒绝。他需要时间恢复,需要食物和水,也需要影可能提供的关于这个区域和那个“核心”的更多信息。
“好。”他说。
影不再说话,重新将脸埋进臂弯,恢复了那种沉默的、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姿态。
陈暮也靠回冰冷的墙壁,关掉了手电,节省电量。黑暗重新降临,浓稠得仿佛有重量。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洞穴深处那永恒般的、冰凉的空气流动声,在这临时搭建的、危机四伏的“巢穴”里,缓缓交织。
外面,天应该已经亮了吧?但对于身处地下的他们而言,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伤口的疼痛,体内的低鸣,和那个深埋地底、缓慢“呼吸”着的巨大秘密,在黑暗中,清晰而持续地存在着。
休止符只是暂时的。下一段更加危险、更加未知的乐章,正在黑暗深处,无声地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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