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地下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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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狭窄、低矮,像某种巨兽勉强咧开的牙口。陈暮几乎是蠕动着爬进去,粗糙的水泥边缘刮过背部,蹭过腿上重新崩裂的伤口,每一次摩擦都带来新的、尖锐的痛楚。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掉进他的头发、衣领,和着汗水粘在皮肤上。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压抑着痛苦的闷哼,只靠着手肘和左腿蹬地的力量,一点一点将自己拖进更深沉的黑暗。
身后洞口外,那压低声音的“搜!他跑不远!”还隐约可闻,带着追猎者特有的、冰冷的焦躁。
他不能停。
身体完全没入洞口的瞬间,外面的天光和声响骤然衰减,仿佛被一层厚实的、吸音的帷幕隔开。取而代之的,是洞内浓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霉味、土腥味,还有一种……地下深处特有的、阴冷的寂静。空气凝滞,带着一股陈年的、仿佛从未流动过的腐朽气息。
他躺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伤口,带来一阵阵痉挛般的疼痛。眼前是绝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剧烈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回荡,显得格外孤独和脆弱。
暂时安全了?也许。但这个洞穴通向哪里?有多深?是否有其他出口?或者……藏着别的什么?
他不敢立刻移动,也不敢打开手电。在绝对的黑暗中,任何光源都可能成为致命的靶子,如果追兵发现这个洞口的话。他需要先恢复一点体力,判断情况。
他侧耳倾听。洞口外,搜索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似乎渐渐远去,转向了废墟的其他方向。但他不敢放松。也许对方在使诈,或者在更外围布控。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被拉长,充满不确定性。伤口的疼痛像一团持续燃烧的暗火,消耗着他的意志。失血带来的寒冷和虚弱感越来越明显,四肢开始发凉,指尖麻木。他感到意识有些飘忽,像是随时会沉入昏睡的深渊。
不能睡。在这里失去意识,可能就意味着再也醒不过来。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手在黑暗中摸索身侧。泥土潮湿,带着碎石。空气虽然凝滞,但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流?非常非常缓慢,从洞穴更深处,极其艰难地渗透过来。很凉。
这意味着这个洞穴可能不是完全封闭的?也许有别的缝隙,或者……真的通向什么地方?
他必须看看。
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挪动手臂,摸向腰间。动作牵动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牙关紧咬。终于,指尖触到了手电冰凉的金属外壳。
他握住手电,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洞口外的动静。
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耳膜里沉重地擂动。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按下开关。
“咔。”
刺目的白光骤然亮起,像一道利剑劈开浓稠的黑暗!
陈暮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手电光束在第一时间扫向洞口方向——光线照射在粗糙的水泥和泥土上,洞口大约在两米外,被塌陷的楼板和砖石半掩着,像个倾斜的漏斗,勉强透进一丝极其稀薄、几乎不存在的微光。洞口内部,手电光照亮了他所在的这片小空间。
这不是一个天然洞穴,更像是建筑倒塌后形成的夹缝,或者……某个地下结构被掩埋后残留的入口甬道。地面是压实了的泥土和碎砖,墙壁是断裂的混凝土和裸露的钢筋,扭曲狰狞。头顶是交错的水泥板和大梁,摇摇欲坠地支撑着,缝隙里不断有细小的尘土簌簌落下。
空间不大,宽约两米,长度未知,向前延伸到手电光无法照亮的黑暗深处。高度勉强能让人蹲着,无法站立。空气里那股阴冷霉烂的气味更浓了,还混杂着淡淡的、类似铁锈水管渗漏的金属腥气。
至少,暂时没有看到其他生物,或者明显的危险结构。
陈暮稍微松了口气,但神经依旧紧绷。他用手电仔细照射周围,特别是前方。甬道似乎确实在向前延伸,但并非笔直,而是有些曲折,被更多的坍塌物和扭曲的金属构件部分阻塞,需要小心爬行才能通过。
他必须先处理伤口。强光下,腿上粗糙的包扎再次被血浸透,颜色暗红发黑。他忍着剧痛,解开布条。碘伏已经用完,只能用最后一点相对干净的水(瓶底仅剩的一小口)冲洗掉表面明显的污物和血块。伤口比之前看起来更糟了,边缘肿胀,颜色发暗,那些黑色污迹似乎真的渗透进去了,周围皮肤摸上去异常发烫。他用最后一块相对干净的布重新紧紧包扎,但知道这远远不够。感染几乎是必然的,他需要抗生素,需要更专业的清创。
但现在,他什么都没有。只能硬扛。
做完简单的处理,他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断面上,感到一阵阵虚脱和寒意。失血和疼痛消耗了太多体力。他需要食物,需要水,更需要尽快离开这个危险区域,找到一个更安全、可以让他恢复的地方。
少年的指示……这个洞穴,会是生路吗?
他休息了几分钟,强迫自己吃了背包里最后半块干硬的面包,喝了所剩无几的水。然后,他将黑色方块、芯片、母亲笔记本、老魏日志——所有最重要的东西贴身放好,把背包里不必要的杂物丢弃,只留下手电、匕首和一些可能用得上的小物件。
准备好后,他关掉手电,再次陷入绝对的黑暗。他需要确认外面的搜索是否真的远去。
在黑暗中静静等待了大约十分钟。外面没有任何声响,连风声都似乎消失了。只有洞穴深处,那股极其微弱的、冰凉的空气流动感,持续不断地,像地底缓慢的呼吸。
不能再等了。必须走。
他打开手电,光束射向前方曲折、堆满障碍的甬道。然后,他开始向前爬行。
动作极其缓慢、小心。每一次移动右腿,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冷汗不断从额头滴落。他必须用左腿和双手承担大部分力量,在碎石和扭曲金属之间寻找稳固的支撑点。狭窄的空间里,手电光束随着身体的移动而晃动,照亮前方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混凝土残块,有时是深不见底的缝隙,有时是垂落下来的、锈蚀的电线。
空气越来越冷,霉味更重,还夹杂着一丝隐约的、类似化学品的刺鼻气味。越往前,坍塌的迹象似乎越严重,通道更加狭窄、低矮,有些地方需要完全贴着地面才能挤过去。头顶不断有细小的沙石落下,敲打在手电外壳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爬行了大约二三十米(感觉上却像几百米),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转角。手电光照过去,似乎是一个小型的、被混凝土梁柱半包围的空间,比爬行的甬道稍高一些,可以勉强半蹲着。
陈暮一点点挪过去。转过弯,手电光扫过那片小空间。
然后,他僵住了。
在那个角落,靠着半截断裂的承重柱,坐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便利店少年。
他依旧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消瘦的下巴和抿紧的嘴唇。他抱膝坐着,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在那里等待了很久,又像是他本就是这片黑暗的一部分,从未离开过。
听到动静,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帽檐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手电光的直射下,竟然没有明显的收缩或不适,只是平静地、甚至是有些空洞地,望向陈暮。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讶,没有敌意,也没有之前那种刻意的冷漠,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或者说,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的沉寂。
陈暮的心脏骤然收紧,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匕首。但少年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血迹斑斑的右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缓缓垂下,重新投向面前的地面,仿佛陈暮的存在,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意料之中的背景。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地底的、年轻的石像。
空气凝固了。只有手电光束稳定地照射着,照亮少年苍白的侧脸和陈暮自己惊疑不定的神情。洞穴深处那股冰冷的气流,带着更加清晰的化学品味道,缓缓拂过。
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最终,是陈暮先打破了寂静。他的声音因为疼痛和紧张而沙哑干涩:“你……一直在这里?”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才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小到几乎难以察觉。然后,他用那种不带什么起伏的、有些沙哑的嗓音,低声说:“外面。搜得很细。这里……暂时安全。”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不太稳定的质感,但语气却异常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陈暮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未减。他靠着另一侧的混凝土断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右腿伸直,尽量减少移动。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让他几乎坐不稳。
“刚才……侧面窗户的响声,是你?”陈暮问,目光紧盯着少年。
少年点了点头,依旧没有看他。“引开他们。你伤重。跑不远。”
简单的话语,却解释了刚才的援手。但陈暮心中的疑问更多了。
“为什么帮我?”他盯着少年帽檐下的阴影,“你……认识我母亲?苏文茵?”
听到这个名字,少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陈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少年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一直低垂的左手,慢慢拉下了遮住大半张脸的帽子。
手电光下,陈暮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非常年轻、甚至可以说稚气的脸,大概只有十六七岁,眉目清秀,但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近乎透明的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嘴唇毫无血色。他的额角和颧骨处,有几道已经结痂的、细小的划痕。但这些都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侧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块暗红色的、极其复杂的印记。
那不是胎记。更像是……纹身?或者某种烙上去的符号?图案极其繁复,像是无数交错的螺旋线条和几何图形叠加在一起,边缘有些模糊,仿佛与皮肤下的血管脉络有某种隐约的联系。印记的颜色很深,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和……不祥。
少年没有回答陈暮的问题。他只是微微偏过头,让脖颈上的印记完全暴露在手电光下。然后,他用那双空洞的、仿佛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之物的琥珀色眼睛,直视着陈暮。
他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那脖颈上与他锁骨下方胎记隐隐有着某种“呼应感”的复杂印记,已经说明了很多。
陈暮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后脑。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锁骨下的胎记位置。那里的搏动,此刻正以一种奇特的方式,与他视线中少年脖颈上的印记,产生着某种无声的、令人心悸的共鸣。
这个神秘的少年,不仅认识母亲……他很可能,与母亲的研究,与那个“第七原型机‘回声’”,与他自己身上的异常……有着比想象中更深、更直接的联系。
而此刻,他们两人,都躲藏在这片被遗忘的地底废墟之下,一个重伤虚弱,一个沉默如谜。
洞穴深处,那股冰凉的、带着化学品味道的气流,依旧在缓慢地流动,像某种巨大而沉睡的呼吸,在黑暗的最深处,持续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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