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备用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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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的刺痛和灼热来得快,去得也快,像一根烧红的针在神经末梢飞快地刺了一下,留下持续的电击般的麻痒。陈暮僵在原地,手还按在控制台布满灰尘的表面,呼吸在口罩里变得粗重。控制台上,那盏闪烁了一下的红色小灯已经彻底熄灭,仿佛刚才的微光只是幻觉。
但体内的余悸是真实的。芯片和胎记的刺痛感还未完全消散,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冰冷水渍。
他猛地收回手,后退半步,手电光柱急促地在控制台表面扫过。除了灰尘,还是灰尘。刚才那声电流嘶嘶声也消失了,控制室重新陷入比之前更甚的死寂。只有手电光束里,尘埃在无声地沉浮。
不是幻觉。
母亲留下的警告——“净化池的备用电源可能还有残存电荷,小心。”——像冰水浇进脊椎。残存电荷……足以让指示灯闪烁一下?还是说,这闪烁意味着别的什么?那个“核心”极其微弱的收缩,是错觉,还是……与这残存电荷的波动有关?
他缓缓转过头,再次望向观察窗外那个庞大的、肿瘤般的“核心”。手电光在它崎岖不平的表面移动,照亮一处又一处沉寂的金属凸起和深色孔洞。没有再次收缩,没有异常的光或声音。它静静地蛰伏在巨大的球形空间中央,像一头在永恒冬眠中偶尔抽搐一下肢体的怪兽。
但陈暮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警报般的刺痛,不是来自外部威胁,而是源于他自身与这地方某种更深层的、不祥的“连接”。母亲留下的芯片,他体内的节点,与这个“第七原型机‘回声’”之间,存在着超越物理接触的共鸣。而刚刚那一瞬间,这共鸣触及了某个仍在苟延残喘的系统边缘。
他不能在这里久留。母亲的照片和那个黑色方块必须带走。他将照片小心地夹进自己的笔记本,把黑色方块仔细地揣进内袋,紧贴着那枚已经重新变得冰凉的芯片。两者接触的瞬间,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两块普通的金属。
然后,他的目光落回控制台。老魏的日记,或者类似的东西,会不会就在这里?母亲能留下照片和方块,那个似乎知道内情、甚至可能试图阻止什么的冷却工程师,会不会也留下了线索?
他强压下立刻逃离的冲动,开始快速但仔细地搜索控制台周围。抽屉大多是锁死的,或者因为锈蚀根本拉不开。他撬开几个没有上锁的、存放杂物的矮柜,里面只有一些早已失效的纸质记录、空白的表格、生锈的工具和几盒受潮粘连的磁带。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手电光扫过控制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半开的金属文件柜底层。里面塞满了卷宗和图纸,大多已经脆化。但在最里面,压在一个生锈的保险盒下面,露出一个硬壳笔记本的边角。
陈暮费力地将它抽出来。笔记本是那种老式的、硬质黑色封面的工作日志,封面上用白色油漆笔写着“魏国栋 - 维护日志(07-08)”,字迹有些褪色。他拍了拍上面的灰,翻开。
里面的纸张也泛黄发脆,但字迹是用耐久的圆珠笔写的,还算清晰。前面大部分是枯燥的日常维护记录:冷却液压力、泵机状态、过滤器更换、仪表读数……笔迹工整,一丝不苟,符合一个老工程师的形象。
但翻到后面,大约从2007年底开始,记录的风格开始变化。字迹变得潦草,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个人注释和带有情绪化的描述。
“11月23日。‘核心’温度波动异常。标准冷却回路压力不足,启用了二级备用泵。林工(注:应该指林医生?)过来看了看,说是正常能量溢出,让观察。狗屁正常!压力表指针跳得跟见了鬼一样。”
“12月5日。又开会。苏工(苏文茵)和上面的人吵起来了。声音很大,我在泵房都听见了。说什么‘阈限’、‘不可逆渗透’、‘伦理委员会根本不懂’。苏工平时很冷静的人,这次好像真急了。”
“12月18日。净化池C区传感器连续误报。我去检查,屁事没有。但总控室那边的读数就是显示污染物超标。苏工私下跟我说,可能是‘场畸变’干扰了电子设备。她让我把备用电源的隔离闸检查一遍,说‘以防万一’。”
“08年1月3日。噩梦。又梦到那些管子自己扭动,像肠子。醒来一身冷汗。老婆说我最近说梦话,老喊‘关掉’、‘停下’。这地方不对。从‘第七区’立项就不对。老张上个月突然调走了,说是心脏病,但走之前那眼神……像逃命。”
“1月15日。苏工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频率数值,还有‘如果听到这个,立刻切断主泵,打开所有泄压阀,从右路撤离’。她没多解释,但眼神……我认识她几年,第一次看到她那种眼神,像在交代后事。我把纸条收好了。”
“1月28日。最后一次全体会议。气氛像送葬。上面来了个没见过的大人物,冷着脸,只说了一句‘按最高指令执行,确保数据回收’。苏工全程没说话,坐在角落,看着‘核心’,那眼神……我说不清,像在看一个注定要失控的孩子。”
记录在这里中断了。后面是十几页的空白。直到最后一页,用更加潦草、几乎难以辨认的字迹,写着:
“他们启动了最终协议。不是测试,是‘连接’。我听见了……声音。不是机器声。是……别的。从‘核心’里传出来的。他们在欢呼,那些疯子。苏工冲进去了,带着她的黑盒子(注:指那个黑色方块?)。我按她说的做了。切了主泵,开了泄压阀。声音停了。但‘核心’……它没停。它在‘呼吸’。我从右路跑了。我没敢回头。老张是对的。这他妈的根本不是科学。是……开门。打开了不该开的门。别回来。谁看到这个,都他妈别回来。把门焊死。把一切都埋了。——老魏,08.2.?? (日期模糊)”
字迹到这里彻底结束,最后几笔几乎划破了纸张。
陈暮合上笔记本,手指冰凉。老魏的日志,像一块块冰冷的拼图,与母亲的留言碎片、他自己的遭遇,慢慢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
最高指令。最终协议。连接。不该开的门。从核心传出的“声音”。母亲带着“黑盒子”冲进去。老魏切断了动力,打开了泄压阀(这或许解释了外面净化池的泄露和警告)。“核心”仍在“呼吸”……然后老魏逃离,留下警告。
而母亲……她进去了。带着那个黑色方块(“钥匙”或许也是“锁”?)。她没有出来。
所以,这个“第七原型机‘回声’”,这个巨大的、肿瘤般的核心,在十几年前被启动,试图“连接”某个“另一边”。母亲发现了危险,试图阻止或做些什么,留下了警告和线索。老魏执行了部分应急措施,然后逃离。而“核心”本身,在失去主动力后,并未完全停止,而是进入了某种低功耗的、缓慢“呼吸”的沉寂状态,直到刚才被他身上的芯片和节点重新触发了微弱的反应。
“把门焊死。把一切都埋了。”
老魏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但母亲最后的话是:“你要……关上它。”
这不是矛盾。老魏想彻底封存,埋掉一切。而母亲,或许知道无法彻底毁灭这个“东西”,所以留下了“钥匙”,希望有人能来,执行某种更彻底的“关闭”协议?那个黑色方块,与芯片结合,就是触发“最终协议”的关键?
陈暮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不仅来自这地下的低温,更来自这逐渐清晰的、令人绝望的真相。他现在站的地方,是一个已经打开过一次、通往不可知“另一边”的“门”的门口。而这扇门,并未完全关上,只是被暂时卡住了,仍在极其缓慢地“呼吸”。
他必须找到那个“最终协议”,尝试关闭它。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或许还为了……别的什么。如果老魏听到的“声音”,那种“渗透”是真的,那么让这个“接口”继续存在,哪怕只是在“呼吸”,也是巨大的隐患。
控制室里没有更多线索了。他需要去“核心”那里,那个黑色方块凹槽所在的地方,很可能就是触发点。但怎么过去?观察窗外那个巨大的球形空间,与控制室之间隔着厚厚的特种玻璃(现在已模糊破裂),似乎没有直接通道。
他用手电仔细照射控制室四周。除了进来的那扇气密门,还有另外两扇较小的门,一左一右,都紧闭着,门上的标牌模糊不清。左边那扇门旁的墙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类似配电箱的金属面板,锈蚀严重,但上面似乎有个手动摇柄。
陈暮走过去。面板上没有任何标识。他试着转动摇柄。
起初纹丝不动,仿佛焊死。他用尽全力,手臂肌肉绷紧,锈蚀的金属发出刺耳的**。摇柄极其缓慢地转动了四分之一圈。
“咔啦啦啦——”
一阵沉闷的、仿佛链条拖动的巨响从墙壁内部传来,伴随着金属摩擦和某种重物移动的轰隆声。控制室地面微微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观察窗外,那个巨大球形空间的侧壁,靠近底部的位置,一块大约两米见方的金属壁板,缓缓向内凹陷,然后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方形入口!一股更加冰冷、带着强烈金属和臭氧味道的气流从那里涌出。
一条通往“核心”的维修通道?或者应急通道?
入口后面是一段向下的金属网格楼梯,盘旋着深入球形空间内部,消失在下方更深沉的黑暗中。楼梯锈蚀得很厉害,有些踏板已经变形甚至缺失,扶手上覆盖着厚厚的、湿滑的锈垢。
陈暮走到观察窗前,用手电照向那个入口。楼梯向下延伸,下方隐约能看到复杂的管道和支架结构,以及那个庞大“核心”更加狰狞的底部。距离“核心”的主体似乎还有相当一段垂直和水平距离。
没有其他选择了。要么从这里下去,尝试接近“核心”,寻找关闭它的方法;要么原路返回,带着母亲的遗物和老魏的警告,离开这个地狱般的地方,把门重新锁上,假装一切从未发生。
体内的芯片和胎记,在入口打开的瞬间,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种……确认?或者说,指向?
他最后看了一眼控制台上那盏再也没有亮起的红色指示灯,看了一眼手中老魏那本沉甸甸的、写满恐惧和最后警告的日志。然后,他深吸一口那混合着铁锈、臭氧和未知恐惧的空气,将日志也塞进背包,紧了紧肩带,拉好口罩,戴正手套。
他走到那扇打开的入口前。冰冷的、带着浓重金属锈蚀味的气流从下方涌上来,吹动他额前的头发。手电光照下去,楼梯在黑暗中盘旋,看不到尽头,像通往巨兽肠胃的食管。
他踏上了第一级锈蚀的网格台阶。
“嘎吱——”
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在巨大的球形空间里激起空洞的回响。灰尘和锈屑从脚下簌簌落下,消失在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他一级一级,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楼梯很陡,有些台阶松动,有些缺失,必须手脚并用,抓紧湿滑锈蚀的扶手。越往下,空气越冷,那股金属和臭氧的味道越浓,还混合了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某种巨大机械内部润滑剂老化挥发后的甜腻腻的油味。下方深处,传来一种极其低沉的、持续的嗡鸣,不是之前系统启动时的震动,而是更基础、更恒定的,仿佛来自地核深处的脉动。
手电光柱在巨大的空间里显得微不足道,只能照亮脚下几级台阶和旁边粗糙的、布满管道的墙壁。抬头望去,控制室的观察窗已经变成了头顶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光斑。向下看,依旧是盘旋的楼梯和无尽的黑暗,只有那个庞大的“核心”在视野边缘投下狰狞的、沉默的阴影。
他像一颗坠入钢铁巨兽腹腔的灰尘,缓慢而坚定地,向着那搏动着的黑暗深处,沉了下去。
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锈蚀楼梯的**,和脚下、以及更深处,那永恒般低沉嗡鸣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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