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冷却池
推荐阅读:总裁求你放过我 捡个宝宝甜又软,冷戾大佬一宠就哭 逆神物语 我顶级邪修,在诡异游戏里杀疯了 你中专辍学,凭啥当上首富 开局娶四婿,惨死炮灰逆袭万人迷 消失六年归来,真千金有亿点马甲 盛唐签到:我靠系统养狐妻 深谋老公不远虑 弃妇逆袭
手电光像一柄脆弱的匕首,勉强刺破前方浓稠的黑暗。光束所及之处,是望不到头的巨型圆柱形容器那冰冷、光滑的弧形金属表面,延伸向视线无法企及的深处。空气里的干燥冰冷似乎又降了几度,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细小的冰碴,刺痛气管。刚才系统短暂激活带来的些微“生机”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更庞大、更绝对的死寂,仿佛刚才的轰鸣与光亮只是这头金属巨兽临死前最后一声痉挛。
陈暮扶着冰凉的容器外壳,慢慢向前走。网格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但有规律的“嘎吱”声,是这片死寂里唯一的人为响动,反而衬得四周更加空旷、更加压迫。体内芯片的灼热和胎记的狂跳已经平息下去,但并未消失,而是转化为一种持续的低沉脉动,像两个紧贴心脏的、缓慢而冰冷的水泵,将一种沉甸甸的、混杂着悲伤与决绝的情绪泵入他的四肢百骸。
母亲最后的话语还在脑海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棱般的尖锐和重量。“接口”。“另一边”。“渗透”。“关门”。这些词语组合成的图景,远比一个失控的科学实验要可怕。这意味着这个庞大的地下设施,这个以“第七原型机‘回声’”命名的东西,其目的可能根本不是研究,而是……连接?连接到某个不可名状的“另一侧”?而母亲发现了真相,试图阻止,因此招致了杀身之祸?
他想起笔记本里那些越来越焦虑、越来越支离破碎的记录,想起老唐提起母亲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想起阿阮那个堆满“回声”的书店名字。原来,“回声”并非比喻,而是某种更接近本质的描述?来自“另一边”的“渗透”,在这个世界留下的“回声”?
手电光扫过容器外壳上的一些标识和接口。大多是看不懂的代号和参数,锈蚀或蒙尘。偶尔能看到一块相对干净的铭牌,上面刻着“主谐振腔体 - 段 IV”、“冷却液循环接口 - 次级”之类的字样。他沿着容器壁向前,感觉自己正沿着某种史前巨兽的脊骨行走,渺小得可悲。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巨大的圆柱形容器在此处分成了左右两条支路,或者说是延伸出两个稍小一些的附属结构,同样没入黑暗。而正前方,主干道继续延伸,但在手电光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更加开阔的空间,以及一些耸立其间的、更加复杂的设备轮廓。
该往哪走?母亲留言中提到的“谐振腔深处”和“最终协议”,没有任何方向指示。体内的“信标”此刻也沉默了,不再有强烈的牵引感,只有那种恒定的、仿佛与这设施本身同频的低沉脉动。
他停在岔路口,手电光左右扫射。左边通道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更浓的、类似氨水或某种化学冷却剂的刺鼻气味。右边则隐约传来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液体缓慢滴落的声音,但气味相对正常(如果这里的“正常”指的是金属和灰尘味)。正前方的主干道,寂静无声,但那种空间的压迫感最强。
就在他犹豫时,眼角余光瞥见左侧通道入口附近的地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光。他走过去,弯腰用手电细照。
是一个工作牌。塑料材质,已经有些变形和发黄,用一根断裂的尼龙绳拴着,掉在灰尘里。他捡起来,擦去表面的浮灰。塑料壳里面是一张小小的证件照,照片上是一个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下方印着名字:魏国栋。职位是:冷却系统维护工程师 - 三级。所属部门:第七机械厂特种材料项目部 - 地下维护科。发证日期早已模糊。
工作牌的背面,用油性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歪斜,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辨:
“主泵异常。压力锁死。B闸门手动阀卡在47%。别走左路,冷却剂泄露,浓度超标。从右路绕,经净化池,可到核心控制室。如果还能到的话。——老魏 08.12.??(日期后两位模糊)”
老魏。08年12月某日。冷却剂泄露。浓度超标。别走左路。
陈暮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抬头看向左侧幽深的通道,那股刺鼻的气味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可辨。手电光扫进去,能看到通道地面和墙壁上,覆盖着一层不均匀的、泛着诡异蓝绿色荧光的结晶物,像是某种化学物质长期沉积留下的痕迹。
而右侧通道,尽管有隐约的滴水声,但至少没有这种明显的有毒残留警告。净化池?核心控制室?听起来像是通往更关键区域的路。
没有时间过多权衡。他小心地将老魏的工作牌揣进兜里,转身走向右侧通道。
通道比主干道狭窄一些,高度也略低,走进去有种被挤压的感觉。墙壁上布满粗大的管道,有些包裹着厚厚的白色隔热层(已经发黄破损),有些则是裸露的金属,锈蚀严重。那股滴水声越来越清晰,滴答,滴答,带着空旷的回音,在狭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走了几十米,通道豁然开朗,进入一个相对较小的圆形空间。这里像是一个中转节点,几条不同粗细的管道从不同方向汇入,连接着中央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金属罐体。罐体表面布满了阀门、仪表和观察窗,但大多锈死或蒙尘。滴水声正是从这里传出——罐体底部的一个泄压阀似乎没有关严,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滴一滴地渗出某种无色透明的液体,滴落在下方一个浅坑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小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臭氧混合了铁锈,但又多了点别的、难以形容的“洁净”感,像是高度提纯的蒸馏水暴露在特定环境里久了产生的气味。这里应该就是老魏提到的“净化池”?或者至少是相关设施。
陈暮用手电照了照那滩积水,清澈见底,看不出异常。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锈蚀的阀门和仪表,大多指向零位或危险的红区。这里的一切,都处于一种彻底的停滞状态。
他绕过这个净化池(或储罐),继续沿着右侧通道向前。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平缓但持续。空气越来越冷,那股“洁净”的金属气味也逐渐被另一种更复杂的味道取代——一种陈旧的、类似于电子设备烧焦后又冷却多年的糊味,混合着极其微弱的、类似打印机油墨的化学气味。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带有观察窗的密封门。门是气密设计,边缘有橡胶圈,但早已老化干裂。门上的观察窗玻璃布满划痕和污渍,只能勉强看到后面一片朦胧的昏暗。门旁的控制面板完全黑着,一个红色的机械手柄突出在面板下方,手柄上挂着“手动/紧急开启”的标牌。
陈暮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他握住那个红色的手动阀手柄,冰冷刺骨。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用力,向左旋转。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陡然响起,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惊天动地!陈暮吓了一跳,几乎要松手。但手柄只是转动了极其微小的一点角度,就卡住了。锈死了。
他咬紧牙关,将全身重量压上去,双脚蹬住地面,再次发力。手套与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手柄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动,每转动一分,都伴随着巨大的阻力和刺耳的**,仿佛在撬动一具沉睡多年的钢铁棺椁。
“咔哒!”
终于,一声闷响,手柄转动到了头。紧接着,门框内部传来一连串沉重的、生涩的金属撞击和释放声。密封门发出“嗤——”的一声长长的、漏气般的声响,门框边缘干裂的橡胶密封条簌簌掉下一些碎屑。
门,向内弹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陈腐、混合着浓重灰尘和那奇特焦糊电子气味的空气,从门缝里汹涌而出。陈暮被呛得咳嗽了一声,后退半步,用手电照向门内。
里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手电光扫过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排高大的、布满按钮和旋钮的控制台,屏幕都是黑的,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控制台前方,是巨大的、环绕式的观察窗——或者说,曾经是观察窗。现在,那些厚厚的玻璃(或许是特种玻璃)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和白翳,只有极少几块还能勉强透光,但也蒙着厚厚的污垢。
通过这几块相对“干净”的玻璃,陈暮看到,观察窗外,是一个……难以形容的巨**空间。
那空间像一个倒扣的碗,或者说,像一个巨大的、深埋地下的球罐内部。圆弧形的穹顶高得手电光几乎照不到顶。穹顶和四周的墙壁,都是某种哑光的、深灰色的金属材质,布满了规则的几何形加强结构。
而空间的中央,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装置主体——不再是外面看到的那种相对“规整”的圆柱形容器。它更像是一团由无数粗细不一、走向诡异的管道、线圈、金属支架和不明材质的晶体状模块纠缠、堆叠、融合而成的巨型“肿瘤”,或者说,某种超越了常规机械美学、近乎生物般野蛮生长的“核心”。
这个“核心”整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的、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线的深灰色,表面布满了疙疙瘩瘩的凸起和深不见底的孔洞。无数粗大的管线从它身上延伸出来,像怪异的血管和神经,连接着四周墙壁上的接口,或者直接刺入地面。有些管线是完好的金属,有些则已经破裂、扭曲,露出了里面色彩诡异的绝缘层或更内层的结构。
最令人不安的,是这“核心”的形态。它并非静止。虽然在手电光下看不出明显的运动,但陈暮能“感觉”到——不是视觉或听觉,而是体内芯片和胎记传来的、一种极其微弱的、不规则的脉动,正与那巨型“肿瘤”深处某种沉睡的节律隐隐呼应。仿佛那东西虽然表面死寂,但其内部,仍有某种极其缓慢、极其深沉的东西在……搏动。
这里,就是核心控制室。而窗外那个东西,就是“第七原型机‘回声’”的……主体?或者说,是那个试图连接“另一边”的“接口”本身?
陈暮感到一阵眩晕。不是生理上的,而是认知上的。眼前这个东西,超出了他所有关于“机器”或“设备”的想象。它更像是一个活体,一个被强行催生、嫁接、然后冻结在此地的、金属与未知能量构成的畸形器官。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控制室内部。灰尘覆盖了一切。控制台上,一些键盘的按键被按了下去,没有弹起,仿佛操作者在最后一刻仓促离开,或者被强行打断。几把转椅歪倒在地。地面散落着一些纸张——大部分已经脆化,一碰就碎。还有几只老式的、那种有线的橡胶电话听筒,从控制台上垂落下来,悬在半空。
在一个主控制台的中央,灰尘的覆盖似乎不那么均匀。陈暮走过去,用手套拂开浮灰。
下面是一块相对干净的区域。台面上,用透明胶带固定着一张照片,和一个巴掌大小、类似移动硬盘但接口陌生的黑色金属方块。照片已经严重褪色,但还能看清——是母亲。穿着白大褂,站在这个控制室里,背对着那个巨大的观察窗(当时的玻璃还是清晰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疲惫、专注和……某种难以言喻忧虑的表情。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是陈暮背包里的那个。
而那个黑色金属方块,表面有一个小小的、圆形的凹槽。凹槽的大小和形状……
陈暮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从贴身口袋取出那枚已经冷却、恢复平凡的银色芯片。大小,完全吻合。
母亲把“钥匙”带走了,但留下了这个……接收器?或者备份接口?
他小心翼翼地将照片从已经失去粘性的胶带上取下,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墨迹已经有些晕开:
“最后的记录。如果‘门’必须被关上,钥匙或许是唯一的‘锁’。但也可能,是另一把‘钥匙’。魏工,如果还有人能看到这个,记住,净化池的备用电源可能还有残存电荷,小心。”
魏工?是老魏?那个留下工作牌警告的冷却系统工程师?母亲和他认识?甚至,可能在这里共事过?
陈暮的目光再次投向观察窗外那个狰狞的、搏动着的“核心”。母亲说的“门”,是指这个“接口”吗?“钥匙”是芯片,那么“锁”是什么?这个黑色方块?而“另一把钥匙”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净化池的备用电源?残存电荷?小心什么?
他正想着,控制室里,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电流嘶嘶声。
声音来自控制台深处。紧接着,陈暮面前这块主控制台的一排指示灯中,最边上一个原本熄灭的红色小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仅仅一下,就熄灭了。
但陈暮体内的芯片,和胸口那个胎记,却在这一瞬间,同时传来一阵尖锐到极致的刺痛和灼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这不是共鸣,不是牵引。
这是……警报?
他猛地抬头,透过那块相对干净的观察窗玻璃,看向外面那个巨大的“核心”。
在手电光束的边缘,他仿佛看到,“核心”表面某个原本黯淡的、疙疙瘩瘩的凸起,极其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就像,沉睡的巨兽,在噩梦中,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眼皮。
控制室里,那股陈旧电子设备烧焦的气味,似乎变得浓重了一丝。
冷汗,瞬间浸透了陈暮的内衣。
(https://www.zwyz8.com/db/75492/49665163.html)
1秒记住顶点笔趣阁:www.zwyz8.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zwyz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