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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巫女夜戏


第242章  巫女夜戏

    「小晚姑娘?」

    慕容渊看清来人,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原本扣在掌心的匕首已悄无声息滑入袖中。

    他勾了勾唇角,扯出一抹自认为风流倜傥的轻佻笑意,眼角眉梢刻意漾著几分潇洒,轻笑道:「别来无恙啊。」

    潘小晚身著一袭水绿色衫裙,灯下望去,宛如水汀深处亭亭玉立的一枝碧荷,清艳得沁人心脾。

    她本生得极美,一双杏眼的眼尾微微地上挑著,甜媚时也有一种挑衅的意味。

    如今不笑,更带了三分清冷,混合著几分桀骜不驯的野媚,恰似一只爪子带刺的小野猫,娇俏又带劲。

    这模样、这神韵,瞬间勾动了慕容渊对当年那个小巫女的记忆,眼底的光芒顿时愈发炽烈,像是能把人的肌肤灼伤了似的。

    潘小晚眸中凝著化不开的冷意,声音冷冽地道:「原来是你?慕、容、渊!」

    「自然是我!」慕容渊踩著云纹的毡毯,笑吟吟地缓步走近,贪婪的目光在她玲珑有致的身段上流连著。

    从她微敞的领口轻轻扫过,在她纤细的腰肢上黏一会儿,最后再落在她妩媚的脸庞上。

    那目光黏腻得像一口痰,看得潘小晚胃里一阵翻搅,满心的嫌恶。

    慕容渊脸上自以为是的笑意更深了,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谑的意味:「一别经年,小晚姑娘竟还记著我的名字,莫不是这几年,本公子日日都让你魂牵梦萦?」

    潘小晚冷哼一声,微微扬起了下颌,连眼尾都懒得扫他一下。

    可那份拒人千里的姿态,偏生透著股浑然天成的风情,宛如一位高傲的小女王,反倒让慕容渊有些怦然心动。

    他的视线越过潘小晚,快速扫过这间卧房:雕花梨木的拔步床悬著藕荷色锦帐,帐上绣著活灵活现的百子闹春图。

    床边立著一只三足铜鹤香炉,炉中燃著的安息香正散著淡淡的清芬。

    慕容渊的目光再掠过高卧榻上不著寸缕的女子,落在依旧跪趴在地、鼾声如雷的李有才身上,眉峰微微地一挑。

    慕容渊故作惊讶地挑眉道:「难道你不是李府的女主人?怎的反要从外头进来?

    这般姿色平庸的女人竟也能占了你的卧房,看来你这位正室夫人,在李家过得并不顺心啊。」

    「这是我的家事!」潘小晚抬眸,眸光冷冽如刀:「就不劳你慕容公子操心过问了。」

    慕容渊笑了笑,话锋一转:「好,你不愿提,我便不问。

    只是,你怎知房里进了人?我这身身手,自问还算利落,不该留下痕迹才是。」

    「这就是你说的不留痕迹?」

    潘小晚冷笑一声,素手骤然扬起,掌心赫然握著一支青竹短筒。

    「嗅到残烟气味时,我还当是师门来人。难道你不知,这东西燃烧过后,残留的味道短时间内也散不去?

    再者,即便没有人嗅到这气味,事后被人捡到此物,认出它是吹管,也难免要生出疑心。」

    说罢,她手腕一扬,竹管径直向慕容渊飞去,冷斥道:「慕容公子行事,竟是这般草率大意,用完便丢?」

    慕容渊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竹管,对潘小晚笑道:「原来问题出在这里,那倒真是我疏忽了。

    不过你放心,下次再来,我定会小心的。」说著,他将竹管塞回了衣袖。

    「下次?」潘小晚秀眉一蹙:「这里是于家的地盘,慕容公子就不怕频繁出入,终有露了马脚的一天?」

    「只要摸清了你的准确住处,」慕容渊又向前两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俏:「我自然不会像今日这般莽撞乱闯。」

    他说著,扭头瞥了眼李有才那肥硕的背影,嗤笑出声:「就这废物,连个女人都摆不平,还敢纳妾,实在可笑。」

    「你们男人,不都如此么?」

    潘小晚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带著几分讥笑:「哪怕把那玩意儿割了,也禁不住心里的蠢蠢欲动。」

    慕容渊反驳道:「此言差矣,男女饮食,人之大欲存焉。

    别说得你们女人便无半分需求,这是上天赋予的本能,难道你就不需要?」

    「我当然不需要!」这几个字已到了嘴边,潘小晚却忽然心头一虚。

    午夜梦回、辗转难眠时,她脑海里反复浮现的,都是杨灿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睛、俊俏的脸庞,英挺的身姿。

    还有,那些隐秘的、羞于启齿的臆想————

    一念及此,潘小晚的脸颊倏地爬上一层薄红,宛如雪地里绽开一朵艳色山茶,又纯又媚。

    慕容渊看在眼里,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欲望更浓了。

    他往前凑了凑,抬手便想去勾潘小晚的下巴,语气愈发露骨:「瞧瞧,这就脸红了?

    果然是个没尝过男人滋味的小丫头————」

    指腹堪堪要触及到她细腻的肌肤,潘小晚猛地侧身一避,动作轻盈如蝶。

    她蹙眉冷声道:「慕容公子,你今夜前来,就是为了戏辱我么?」

    这句话倒是让慕容渊一下子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忙收敛了色眯眯的笑容,神色一肃,问道:「木嬷嬷呢?她人在何处?」  

    潘小晚语气平静无波,淡淡地道:「死了。」

    「怎么死的?」

    「对外说,是游湖时失足落水而亡。」

    「对外说的?」慕容渊目光一厉,追问,「那实情呢?」

    潘小晚抬眼,眸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实情是,上邽城主杨灿上任后,为了站稳脚跟,处置了几个与他作对的官吏。

    那些人的余党怀恨在心,伺机刺杀他。木嬷嬷腿脚不便,好巧不巧,成了那条遭殃的池鱼。」

    慕容渊一愣,显然没料到竟是因为这个缘由。

    愣了半晌,他才缓过神来:「竟是因为这个缘故?那为何要对外谎称她是失足落水?」

    「杨城主担心一再遇刺的消息传开,动摇民心,故而刻意掩饰。」

    潘小晚语气依旧平淡:「李有才自然要代为遮掩,难道他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家奴,去得罪一位城主?」

    慕容渊眯起眼睛,语气冰冷:「那你为何不上报?

    木嬷嬷是我慕容家安插在李府的人,她的死,你该第一时间传回去。」

    潘小晚嗤笑一声,语气里带著浓浓的嘲讽:「上报?慕容公子你怕不是忘了,自从你派木嬷嬷来,便取消了我与你们的直接联络方式。

    请问,我该如何告知你们?难不成要跟李有才说,我有要事,得回一趟娘家,然后赶回千里之外的子午岭去?」

    慕容渊被她问得一噎,随即却低笑起来。

    被潘小晚这般顶撞,他竟半点不恼。

    他就喜欢这小巫女的泼辣野性,比那些逆来顺受的娇柔美人儿鲜活多了,鲜活带刺的,他就喜欢这种感觉。

    慕容渊摇了摇头:「这些年,你独自在于阀刺探消息,毫无建树。

    木嬷嬷来了之后,依旧是毫无进展。看来在李有才身边,你们是探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我或许真该考虑,让你回娘家」。

    潘小晚的神色顿时微微一动,慕容渊把她这细微的反应看在眼中,只当她是动了心。

    慕容渊便趁热打铁,带著几分诱哄地道:「不过,我让你离开这废物、重返巫门的话,你是不是也该给我点甜头呢?」

    潘小晚蛾眉一挑,反问道:「比如说?」

    慕容渊舔了舔唇角,目光贪婪地扫过她的脸庞:「比如,我慕容渊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权有权,与这李有才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你与其做他有名无实的夫人,不如做我有名有实的妾室————」

    话音未落,他的手便轻佻地向潘小晚的削肩搭去。

    潘小晚身形一晃,再次如蝴蝶穿花般避开,蹙眉冷声道:「公子请自重!」

    慕容渊却不恼。太容易得手的,反倒没了征服的乐趣。

    他就喜欢看潘小晚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屈服于他的模样。

    慕容渊轻笑道:「我若太自重,那你就得自贱一些了。你选哪一样?」

    潘小晚冷声反问:「公子不远千里赶来上邽,便是为了说这些龌龊话?」

    「那倒不至于。」

    慕容渊傲然抬首,语气带著几分自矜:「你该知晓,我是慕容家年轻一辈的重要人物,哪有那许多闲工夫。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我慕容家志在天下,筹备多年,如今已近起事之时。

    而于阀,便是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我此次前来,是陪宏济一同前来,考察于阀地理的。」

    潘小晚心头一凛,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沉声提醒道:「你们太莽撞了!

    这里终究是于阀的地盘,近来城中多事,布防外松内紧,你们不该在此刻现身。」

    慕容渊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无妨。我们住在此间的陇上春」酒楼,那是于阀大执事东顺家的产业。

    放眼整个上邽城,谁敢为难陇上春」的客人?

    况且我们单独租了个院子,平日里极少与人往来,绝不会露馅。」

    说罢,他的目光又黏回潘小晚身上,带著灼热的侵略性,声音压得更低,满是诱惑。

    「我今日来,本是为了查清木嬷嬷的死因。你这条线,多年来毫无建树。

    所以,只要我一句话,便能让你离开这废物,重返师门,做回那个逍遥自在的小巫女。」

    他摸了摸额头,那里曾被潘小晚打破,如今却已看不出半分疤痕。

    「我还能让你做个真正的女人,尝一尝鱼水之欢的滋味。小晚姑娘,切莫自误。」

    「你无耻!当著我男人的面,也敢说这种话?」

    「你男人?」

    慕容渊瞟了眼依旧撅著屁股呼呼大睡的李有才,失笑出声。

    他嫌恶地朝李有才的大腚上踢了一脚,嗤笑道:「你这无法无天的小巫女,会在乎这个废物?不过巧了,我也无法无天,我更不在乎。」

    说著,他大步向潘小晚走去,抬手便要去按她的肩膀,似要将她强行按跪在自己面前。

    可刚迈出两步,脚下突然一软,仿佛一脚踏空了似的,险险便要跌跪在地上。

    慕容渊脸色骤变,随即惊觉,浑身的气力正飞速流失,连站稳都变得艰难。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潘小晚,声音带著惊骇:「这————这是怎么回事?」

    潘小晚向他眨了眨眼,眸中藏著一抹狡黠:「慕容公子难道忘了?我是个小巫女啊。」

    慕容渊只觉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的池水,半点不剩。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潘小晚面前。

    慕容渊不甘心地抬起头,吃力地望著潘小晚,哑著嗓子喘息:「你————你何时下的毒?

    「」

    潘小晚悠悠一叹,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谑:「我说过,东西不能乱丢,你偏不听。你看,果然出事了吧?」

    慕容渊恍然大悟,惊声道:「那——————那支吹管————」

    潘小晚向他甜甜一笑,眼底里却没有半分暖意。

    慕容渊伸出颤抖的手,指向潘小晚,又恨又怒地道:「小————小贱人,我————我竟第二次栽在你手里————」

    话音未落,慕容渊眼前的景象便迅速模糊,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了他最后的一丝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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