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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正式交往


周日清晨七点半,梧桐区的晨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苏晴站在工作室楼下的老槐树旁,淡绿色的棉布裙摆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她今天特意选了这身——柔软的面料,简单的剪裁,没有一丝工作时的紧绷感。头发松松地编成侧边辫子,肩上挎着米白色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昨晚完成的几张设计草图,还有……一个小巧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八点整,巷口准时出现了那辆黑色宾利。

车子在她面前平稳停下,驾驶座的门打开,陆泽深从车里下来。他今天穿得很随意: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袖口松松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卡其色的休闲长裤,白色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也……放松了好几岁。

看见她时,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等很久了?”他走近,很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包。

“刚到。”苏晴仰头看他,晨光落在他脸上,她注意到他眼下的淡青色比前几日浅了些,“昨晚休息得好吗?”

“听了你新录的那段‘江南瓦片雨’。”陆泽深为她拉开车门,手掌体贴地护在她头顶,“一觉睡到天亮。你录的音质特别好,能听出雨滴落在不同瓦片上的细微差别。”

苏晴坐进车里,系安全带时嘴角不自觉上扬。她喜欢他提起那些雨声音频时的语气——不是客套的感谢,是真正感受到帮助后的真诚反馈。

车子平稳驶出巷子,融入周末早晨稀疏的车流。阳光透过天窗洒进车内,暖洋洋的。车载音响播放着轻柔的爵士钢琴曲,是苏晴最近常听的那位法国钢琴家的专辑——她记得自己只在一次加班时随口提过喜欢这位音乐家,没想到他记住了。

“我们去哪里?”苏晴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一个特别的地方。”陆泽深侧头看了她一眼,晨光勾勒出他侧脸清晰的轮廓,“我母亲生前的工作室。我想……带你去看看。”

苏晴微微一怔,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安全带:“真的?”

“嗯。”陆泽深点头,目光回到前方路况上,但声音里的郑重清晰可辨,“昨晚你说愿意和我认真走下去,我就想……应该带你去看看那里。那里有她所有的设计稿,她三十年的心血,还有……她留下的一些东西。”

他说得很平静,但苏晴听出了话里深藏的意味。

带她去母亲生前的工作室,看母亲留下的设计——这在陆泽深的世界里,大概是最郑重的引荐,最坦诚的交付。就像把自己的根和来处,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

车子驶向城西,穿过渐渐苏醒的街道,最后在一片安静的别墅区停下。这里和陆宅所在的西郊不同,没有那种显赫的庄园感,而是更雅致、更私密的氛围。每栋房子都是独栋小楼,白墙红瓦,墙上爬满常青藤和蔷薇,门前有精心打理的小花园。

陆泽深在一栋白色的小楼前停下车。小楼只有两层,外墙有些斑驳,能看出岁月的痕迹,但打理得很干净。最引人注目的是花园——种满了各色玫瑰,这个季节开得正好,深红、浅粉、鹅黄、纯白,在晨光中层层叠叠地绽放,空气里弥漫着馥郁而温柔的香气。

“这里……”苏晴下车,环顾四周,忍不住轻声赞叹,“真美。”

“我母亲选的。”陆泽深走到雕花铁艺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串古旧的黄铜钥匙,“她说这里安静,适合创作,也适合……暂时逃离日常。”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钥匙在锁孔里轻轻转动,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陈旧纸张和干燥木料混合的香气飘出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玫瑰香。

苏晴跟着他走进去,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工作室比她想象的大得多,是个挑高的空间,层高足有五六米,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外就是那片盛放的玫瑰园。此刻晨光正从东面的窗户涌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给整个空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最震撼的是那些书架——不是普通的书架,而是顶天立地的,占据了整整两面墙。从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摆满了文件夹、设计稿、厚重的工艺典籍,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样本:金属片、石材切片、布料小样、玻璃碎片……每一格都分门别类,贴着手写的标签。

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原木工作台,足足有三米长,上面还散落着一些绘图工具和几个半成品——一枚戒指的银质雏形,一串未完成的项链,几颗待镶嵌的宝石。一切都保持着原样,像是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回来坐下继续工作。

“这里……”苏晴走进去,脚步放得很轻,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一直保持原样?”

“嗯。”陆泽深跟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母亲去世后,我每周会让人来打扫除尘,但绝不允许移动任何东西的位置。工具要按原样摆好,图纸要按原来的顺序放回。我想保持……她最后离开时的样子。”

苏晴走到工作台前,晨光照在那些工具上——已经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支绘图铅笔,笔杆是深褐色的,上面有小小的刻字:“陆婉如,1988”。

“你母亲的名字?”她轻声问,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刻痕。

“嗯。”陆泽深走到她身边,也看向那支笔,“陆婉如。我外公取的名字,希望她‘温婉如初,不忘初心’。”

苏晴把铅笔放回原处,指尖轻轻拂过工作台光滑的边缘。她能想象,很多年前,一个温柔而安静的女子坐在这里,在晨光或暮色中,用这支笔画下那些未能实现的设计梦。工作台上还有一本摊开的素描本,纸页已经泛黄,上面用铅笔勾勒着一枚胸针的草图,线条流畅而富有情感。

“设计稿在那边。”陆泽深指向角落的一个深色橡木柜子。

苏晴跟着他走过去。陆泽深打开柜门——里面是几十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整齐地排列在架子上,每个文件夹的脊背上都用娟秀的字体标注着日期和主题:“1989·春·花卉系列”“1992·夏·海洋灵感”“1995·传统纹样新解”……

“这是她三十年的心血。”陆泽深抽出标注着“1988-1990”的那本,递给苏晴,动作轻柔得像在交接什么易碎的珍宝,“从她十八岁开始画,到四十八岁去世前一个月。每一页,都是她没能说出口的话,没能实现的梦。”

苏晴小心翼翼地接过,在晨光中缓缓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泛黄的素描,画的是个很简单的戒指,线条还显稚嫩,但能看出设计者的用心。戒指的造型是一枚缠绕的藤蔓,顶端有一颗小小的星星。旁边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十八岁生日,给自己的礼物。希望有一天,能戴着它出嫁。——婉如,1988.7.12”

第二页,第三页……设计渐渐成熟,主题也渐渐丰富。有对传统龙凤纹样的现代解构,有从山水画中汲取灵感的项链设计,有将江南园林的窗棂图案转化为耳环的巧妙构思,还有几页,明显是在尝试融合东西方美学——用西方镶嵌工艺表现东方水墨意境。

但所有的设计,都有一个共同点——在每页的右下角,都用铅笔轻轻写着一行小字:

“如果……”

“如果能做出来……”

“如果有人看见……”

“如果能被理解……”

“如果能被佩戴……”

“如果能被记住……”

苏晴一页页翻着,指尖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轻轻滑过。她的眼眶渐渐发热,喉咙发紧。

她看到了一个才华横溢的女人,被困在“陆太太”这个华丽的身份牢笼里,用三十年时间,在纸上建造了一个属于她自己的、璀璨却无声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有光有影,有花有月,有山有水,有她对美的所有理解和向往——但它们都只是“如果”,只是纸上谈兵,从未有机会成为现实。

“她为什么不自己做?”苏晴抬头,声音有些哽咽,“以陆家的财力,她完全可以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找最好的工匠,把这些设计都做出来……”

“因为父亲不允许。”陆泽深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晴听出了那平静之下压抑多年的痛楚,“他说,陆家的媳妇,不该抛头露面做这些‘小玩意儿’。他说,那些设计‘玩玩就好’,‘别当真’,‘有失身份’。”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玫瑰园:

“母亲试过反抗。在我十岁那年,她偷偷联系了一家相熟的珠宝工坊,想把她最满意的几个设计做成样品。她省下了半年的零花钱,自己选材料,和师傅沟通细节。但就在样品快要完成时,被父亲发现了。”

陆泽深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大发雷霆,当着她的面,把她收集了三个月的所有材料扔进壁炉,把她画了半年的设计图纸一张张撕碎、烧掉。他说……‘你不配做陆家的媳妇’。”

苏晴倒吸一口凉气,手指紧紧攥住了文件夹的边缘。

“那之后,母亲就再也不提做设计了。”陆泽深看向窗外,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而略显冷硬的轮廓,“她只是继续画,画了也不给任何人看,包括我。她把所有图纸锁在这个柜子里,每周来这个工作室待上半天,画画,发呆,或者只是……坐在这里。”

他转过身,从柜子最深处,取出一个古旧的紫檀木盒。

木盒很精致,表面雕刻着细腻的缠枝莲纹,边角处已经磨得光滑,能看出常年被人抚摸的痕迹。

“还有这个。”陆泽深把木盒递给苏晴。

苏晴接过,盒子比想象中沉。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打开盒盖。

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对古董晴雨表。

黄铜材质,历经岁月沉淀出温润的光泽。表盘设计极其精致——左边刻着舒展的云纹和阳光射线,指针指向“晴”;右边刻着细密的雨滴和涟漪,指针指向“雨”。两个表盘周围都镶嵌着极细的银边,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微光。

苏晴小心翼翼地取出其中一只,翻转过来。

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测风雨易,测人心难。愿你能遇到,不必测量就知冷暖的人。——婉如,赠吾儿”

字迹和设计稿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陆泽深看着她,眼神温柔而郑重,“她去世前一个月交给我的。她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想共度一生的人,就把这个送出去。左边‘晴’表给那个人,右边‘雨’表留给自己。这样无论晴雨,两个人都在一起。”

苏晴捧着那对晴雨表,指尖微微颤抖。黄铜温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却让她觉得手心发烫。

“苏晴,”陆泽深走近一步,声音低而清晰,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我知道我们才刚开始,说‘共度一生’可能太快了,太沉重了。但我母亲的话,我想提前告诉你——在我心里,你就是那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看进她眼里:

“不是冲动,不是一时兴起。是经过这几个月,看着你在会议室里据理力争,看着你在设计台前专注忘我,看着你面对困难时的坚韧,看着你对工艺的执着……我知道,我想和你走下去,走很远的路。想和你一起看晨光暮雨,一起经历四季更迭,一起把‘如果’变成‘可以’。”

苏晴抬头看着他,晨光落进她眼里,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是……被如此郑重地珍视,被如此深刻地认可,被如此完整地交付。

“陆泽深,”她哽咽着,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不用现在回应。”陆泽深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这对晴雨表,你收着。如果有一天,你也觉得我是那个人,再告诉我,不着急。”

苏晴用力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把晴雨表小心地放回木盒,然后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陆泽深微微一怔:“这是……”

“打开看看。”苏晴把盒子递过去,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已经扬起了笑容。

陆泽深接过盒子,指尖触到丝绒柔软的质感。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打开盒盖。

晨光涌进盒中。

一对铂金袖扣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设计简洁却极富巧思。左边的袖扣造型如破晓时分透出的第一缕晨光——用细密的钻石镶嵌出渐变的光晕,从中心最亮的白钻向外渐次过渡到浅黄、淡金,最后融入铂金的银白。光芒的射线不是僵直的,而是微微弯曲流动的,像晨光穿透云层的瞬间。

右边的袖扣则如暮色中的细雨——用深浅不一的蓝宝石和月光石交错镶嵌,营造出朦胧的雨雾感。宝石的切割和排列经过精心设计,从不同角度看会折射出不同的光影,真的像雨丝在暮光中闪烁。

陆泽深小心翼翼地取出袖扣,翻转过来。

袖扣背面,各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左:“晨光是开始”

右:“暮雨是归处”

字是苏晴亲手刻的,能看出些许生涩,但每一笔都极其认真。

“这是我设计的。”苏晴轻声说,声音还有些哽咽,但很清晰,“左为晨曦,右为暮雨。意思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从晨光开始,到暮雨结束,都是完整的,美好的。晨光是希望,是开始;暮雨是安宁,是归处。”

她顿了顿,脸颊微微发红:

“我也知道说‘永远’太早。但我想告诉你,在我心里,你已经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了。重要到,我愿意为你设计专属的袖扣,愿意把我心里最珍视的两个意象——晨曦和暮雨,都给你。”

陆泽深看着那对袖扣,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晨光在房间里移动了一寸,久到窗外的玫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久到苏晴开始紧张,开始想他是不是觉得太稚嫩,太直白。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苏晴愣住了。

这个在商场上从容不迫、在发布会上沉稳威严的男人,此刻眼眶微红,眼底有清晰的水光在晨光中闪烁。他看着她,眼神里有震惊,有感动,有喜悦,还有她从未见过的、毫无防备的柔软。

“苏晴,”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可以……拥抱你吗?”

问得很轻,很郑重。

像在征求世界上最珍贵的许可,像在跨越某条重要的界线。

苏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温柔、克制、和小心翼翼的眼睛,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可以。”

陆泽深走近一步,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肩,将她温柔地拥入怀中。

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像怕惊扰一场美好的梦。手臂的力道恰到好处——既让她感受到被珍视的温暖,又不至于让她觉得束缚。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带着干净的薄荷气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晴闭上眼睛,脸颊贴在他胸前。

她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能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木质香气混合着一点点阳光的味道。这个拥抱很温暖,很踏实,像漂泊已久的船终于靠岸,像孤独行走的人终于找到同伴。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在晨光中,在玫瑰香气里,在满室的设计稿包围下。

许久,陆泽深才缓缓松开手,但依然握着她的肩,低头看着她:

“苏晴,你确定吗?和我在一起,可能会面对很多……复杂的情况。我父亲的态度,媒体的关注,竞争对手的算计,还有陆家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这些都不是轻松的事。”

“我确定。”苏晴认真地看着他,手指轻轻抚过他衬衫的领口,“陆泽深,我也不是需要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我在商场摸爬滚打了三年,见过人性最难看的一面,也经历过最绝望的时刻。我能和你并肩作战,也能和你一起面对所有复杂。”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柔了些:

“而且,我们不是约好了吗?慢慢来。这三个月,我们慢慢了解,慢慢磨合,慢慢……把彼此融入生活。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陆泽深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和温柔,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而清晰:

“那……我们现在,算是正式开始了,对吗?”

“对。”苏晴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正式开始了。陆泽深先生,请多指教。”

“苏晴小姐,请多指教。”陆泽深也笑了,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那……关于我们的关系,你希望怎么处理?要告诉其他人吗?”

苏晴想了想:“暂时不公开,好吗?”

陆泽深点头:“我也这么想。‘破茧’系列还在关键期,如果现在公开,媒体的焦点会全放在我们的关系上,反而忽略了作品本身。而且……”

他顿了顿:

“我父亲那边,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不想让他用这件事来为难你。”

“我明白。”苏晴理解地点头,“那就……地下恋情?”

陆泽深笑了:“听起来像在做什么刺激的事。”

“本来就是很刺激的事啊。”苏晴眨眨眼,“陆氏总裁和合作设计师秘密恋爱,听起来就像商业周刊会写的头条。”

两人相视而笑。

“不过,”陆泽深正色道,“陈默、周念老师、还有照顾这里的王姨……这些亲近的人,我想告诉他们。可以吗?”

“当然。”苏晴微笑,“我也要告诉林薇和小杨。他们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不敢问我。”

“那我们约好了。”陆泽深伸出小拇指,“专心做好联名系列,不让感情影响工作。私下里,我们慢慢谈恋爱。”

苏晴勾住他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约好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勾在一起的小拇指上,像某种温柔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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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陆泽深系上一条浅蓝色的棉布围裙——那是他母亲用过的,边缘有手工绣的白色小花——在工作室的小厨房里准备简单的午餐。

厨房很老旧,但设备齐全。老式的煤气灶,铸铁锅,木质的砧板。陆泽深熟练地洗西红柿,切葱花,打鸡蛋,动作流畅自然。

苏晴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幕很不真实。

陆氏集团的执行总裁,那个在财经杂志封面上冷静自持的陆泽深,此刻穿着围裙,在母亲生前的工作室里,为她做一碗最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

“看什么?”陆泽深转头,看见她在笑。

“看你。”苏晴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他的腰,“觉得……像在做梦。”

陆泽深关掉火,转身把她搂进怀里:“哪里像做梦?”

“哪里都像。”苏晴仰头,“你,我,这里,还有……我们。”

“那就把它变成真的。”陆泽深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一点一点,把‘像做梦’变成‘日常生活’。以后我常给你做饭,好不好?”

“好。”苏晴眼睛亮亮的,“不过我要学,不能总让你做。”

“我们可以一起。”陆泽深重新打开火,“就像现在这样。”

两人坐在工作台旁吃面。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木桌上,玫瑰的香气从窗外飘进来,爵士乐还在轻声流淌。

“对了,”苏晴想起什么,“你母亲的这些设计……你有什么打算吗?”

陆泽深放下筷子,看向那些厚重的文件夹:“我想……等‘破茧’系列稳定后,选一些她的设计做成纪念系列。用她的名字命名,让她的作品真正被看见。”

苏晴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太好了!我可以帮忙,把她的设计现代化,但保留原作的精髓和情感。”

“你会愿意吗?”陆泽深看着她,“这会占用你很多时间……”

“当然愿意。”苏晴认真地说,“陆泽深,你母亲的设计很珍贵。它们不应该被锁在柜子里,应该被做成实物,被更多人看见、珍藏。这也算是我能送给她的……一份迟到的礼物。”

她顿了顿:

“谢谢她,生下了你。谢谢她,在这些设计里留下了这么多美好。”

陆泽深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她手指上的铂金素圈:

“她一定会喜欢你。她喜欢所有认真对待设计的人,喜欢所有……能让美好事物发光的人。”

吃完饭,苏晴继续翻看陆婉如的设计稿,陆泽深在旁边讲解一些设计的背景,或者补充一些母亲生前的趣事。

“这张,”陆泽深指着一页,“是她怀着我时画的。她说,希望将来的孩子能像晨光一样,温暖明亮,能给世界带来光。”

苏晴看着那张设计稿——是个小小的长命锁,但设计得很特别,不是传统的厚重感,而是轻盈的、流动的线条,像晨光穿透云层,锁身上用极细的银丝勾勒出抽象的旭日图案。

“很美。”她轻声说。

“我想……”陆泽深顿了顿,“等我们以后……如果有孩子,就把这个设计做出来。”

苏晴脸颊微红,但没有回避这个话题:“好。那我们要好好做那个纪念系列,让更多人看到她的才华。这样将来告诉孩子,奶奶是个很厉害的设计师,会更有说服力。”

陆泽深看着她,眼神柔软得像融化了的琥珀:“苏晴,你总是能想到最温暖的事。”

黄昏时分,两人离开工作室。

锁门前,陆泽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回忆的空间——晨光已经变成温柔的暮色,玫瑰在夕阳中镀上金边,那些设计稿在书架上一如既往地沉默。

他轻轻关上门,转身对苏晴说:

“下周,我再带你来。我们可以慢慢整理,慢慢规划那个纪念系列。不着急,我们有很多时间。”

“好。”苏晴点头,握住他的手。

回程的路上,夕阳把天空染成绚丽的粉紫色。苏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忽然觉得,这一天美好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起,在梧桐叶间投下温暖的光晕。

陆泽深送她到门口,这次没有立刻离开。

“苏晴,”他轻声说,“今天……我很开心。”

“我也是。”

“那……”陆泽深低头看着她,暮色中他的眼睛格外明亮,“明天见?”

“明天见。”

苏晴转身开门,又回头,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晚安吻。”

然后飞快地跑上楼,像只受惊但快乐的小鹿。

陆泽深站在楼下,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然后收到她的微信:

“到家了。你送的晴雨表,我会放在床头,每天都能看到。”

他回复:

“你送的袖扣,我明天就戴上。”

停顿一下,又发:

“晚安,我的女朋友。明天见。”

苏晴回:

“晚安,我的男朋友。明天见。”

放下手机,苏晴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下看。

陆泽深还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她的窗口。看见她时,他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然后才转身上车,缓缓驶离。

苏晴靠在窗边,手里握着那对古董晴雨表。

暮色中,表盘上的指针清晰可见——左边指着“晴”,右边指着“雨”。

像在说:无论晴雨,都有彼此。

像在承诺:晨光会来,暮雨会至,而他们会一起走过每一个明天。

她笑了,把晴雨表轻轻贴在胸口。

窗外,夜色温柔降临。

而心里,有一场永不结束的晨光,和一场永不停止的暮雨。

刚刚开始。

(第二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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