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信任加固
周五上午十点,陆氏大厦一楼大厅。
临时搭建的新闻发布会现场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台,空气里弥漫着躁动与好奇。陆泽深坐在中间,左右分别是陈默和法务部负责人,三人面前都摆着厚厚一叠文件。
他没有穿西装外套,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纽扣松了一颗,脸上看不出情绪,但眼神里压着某种蓄势待发的锋芒。
“各位媒体朋友,”陈默拿起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关于近期‘破茧·新生’系列设计泄露事件,陆氏已完成内部调查,现将结果公布如下。”
台下一片快门声。
“经查实,泄露设计的是陆氏产品部副总监张明华。他受‘臻美’珠宝实际控制人王建国胁迫,于9月15日晚下载并发送完整设计图。张明华本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目前已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记者席响起一片嗡嗡声。
陈默继续:“同时,陆氏已对‘臻美’珠宝及其实际控制人王建国提起诉讼,案由包括但不限于:商业间谍、不正当竞争、侵犯商业秘密。索赔金额,三亿七千万。”
这个数字让现场瞬间炸开。
“三亿七千万?!这应该是行业里最高额的索赔了吧?”
“陆氏这次是动真格的!”
“王建国这下惨了……”
陆泽深等议论声稍平,才抬手示意安静。他拿起话筒,声音低沉平静,却每个字都像冰锥敲在玻璃上:
“陆氏成立一百二十年,一直信奉一个原则:商业竞争,光明正大。”
他抬眼扫视全场:
“你可以比我聪明,可以比我快,可以比我更懂市场——这些,陆氏认。但你不能偷。”
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
“设计图可以被偷,工艺参数可以被偷,但创意本身、对美的坚持、对匠心的尊重——这些,偷不走。”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凌厉:
“所以今天,我在这里代表陆氏宣布三件事:第一,永久开除张明华,并追究其全部法律责任;第二,对‘臻美’的诉讼,不接受任何和解,必须法庭见;第三——”
他停顿,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像在寻找什么:
“‘破茧·新生’系列,将在一个月后全球同步发售。预售渠道,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开放。”
话音落下,掌声雷动。
不是应付式的鼓掌,是真正被打动的、被这种强硬姿态所折服的掌声。
陆泽深放下话筒,在掌声中起身离场,背影挺拔如松,步伐沉稳有力。
他不需要多说什么了。
态度,已经摆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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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结束半小时后,27层“晴·光”办公区。
苏晴坐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新闻发布会的回放。视频里陆泽深说“你不能偷”时的那种气场,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
她关掉视频,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锁骨间那颗月光石吊坠——陆泽深在发布会前给她戴上的那条项链。
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陆泽深。他已经重新穿上了西装外套,领带也系好了,但脸上那种发布会上的凌厉气场已经收了起来,只剩下平日的沉稳。
“打扰了?”他问。
“没有。”苏晴站起身,“陆总请坐。”
陆泽深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她颈间那条项链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发布会看了?”
“嗯。”苏晴点头,“很……解气。”
陆泽深微微挑眉:“只是解气?”
“……也很震撼。”苏晴老实说,“您刚才的样子,让我想起一句话。”
“什么话?”
“不是所有的光都温暖。”苏晴看着他,“有些光,是刀锋。”
陆泽深沉默几秒,然后笑了:“这个比喻不错。”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U盘,放在桌上:“这是张明华的完整供词,以及‘臻美’收买他的全部证据。给你一份备份。”
苏晴看着那个U盘,没有立刻去拿:“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有权知道。”陆泽深说,“这件事,说到底,受伤最深的是你。”
苏晴摇头:“商业世界,被抄袭、被陷害、被背叛,都是常态。我习惯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但陆泽深听出了话里的重量——那是一个人在经历太多恶意后,被迫长出的铠甲。
“苏晴,”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了些,“不是所有事都该是常态。”
苏晴抬眼看他。
“被抄袭不是常态,是被侵犯。”陆泽深一字一句,“被陷害不是常态,是被伤害。被背叛更不是常态,是信任被辜负。”
他顿了顿:
“你不能因为经历了这些,就觉得这是正常的。如果连受害者都麻木了,那些作恶的人只会更猖狂。”
苏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陆泽深看着她,眼神里有种深沉的、近乎痛惜的东西:
“我知道你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但这次,让我来扛。‘臻美’的事,我会处理到底。你只需要做你擅长的事——设计,创造美,让所有人看到你的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另外,下周开始,‘晴·光’品牌的独立运营权,会完全交还给你。”
苏晴愣住:“……什么?”
“我们的合**议里,本来就有三年后品牌独立运营的条款。”陆泽深转过身,看着她,“现在,我决定提前执行。从下周起,‘晴·光’不再隶属于陆氏旗下,而是完全独立的品牌,只保留战略合作关系。”
“为什么?”苏晴站起来,“是因为这次泄密事件吗?如果是,我——”
“不是。”陆泽深打断她,“恰恰相反,是因为这次事件让我更清楚地看到——‘晴·光’不应该只是陆氏的一部分,它应该是一个独立的、有自己生命力的品牌。”
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她:
“苏晴,你记得我问过你,为什么设计珠宝吗?”
苏晴点头:“我说,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见。”
“对。”陆泽深说,“但如果你一直依附于陆氏,人们看到的会是‘陆氏的设计师’,而不是‘苏晴’。这不是我想要的。”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
“我要的是,有一天人们在提起‘晴·光’时,想到的是你的名字,是你的设计,是你从废墟里站起来的勇气。而不是‘哦,那是陆氏旗下的一个牌子’。”
苏晴看着他,眼眶发热。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陆泽深放弃了对“晴·光”的控制权,放弃了这部分利润,甚至放弃了用这个品牌为陆氏背书的机会。
只为了……让她独立。
让她真正地,被看见。
“陆总,”她声音有些哽咽,“您没必要……”
“有必要。”陆泽深说,“因为这是我母亲的遗憾。”
苏晴怔住。
“她一辈子都想拥有自己的品牌,自己的设计,自己的名字。”陆泽深声音很轻,“但她被困在‘陆太太’这个身份里,到死都没能实现。所以现在,我想帮你实现——不是补偿,是……不让同样的遗憾再次发生。”
他直起身,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品牌独立运营的补充协议。你看一下,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提。”
苏晴接过文件,翻开。
条款清晰,条件优厚到不可思议——陆氏会继续提供渠道、工艺、甚至部分资金支持,但不占股,不干预决策,只收取合理的服务费用。
这几乎等于……白送她一个独立品牌。
“我不能接受。”苏晴合上文件,“这对陆氏不公平。”
“公平不公平,我说了算。”陆泽深语气不容置疑,“而且,这不是白送。协议里写得很清楚,陆氏有权优先投资‘晴·光’未来的任何融资轮次。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做大了,我的投资回报会远高于现在这点股份分红。”
他说得理性,像个精明的商人。
但苏晴知道,这不过是借口。
真正的理由,是他想让她飞。
想让她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束缚地,飞向自己的天空。
“……谢谢。”她最终只能说这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重如千钧。
“不用谢。”陆泽深看了眼手表,“下午两点,法务部会来跟你对接具体事宜。现在,我还有个会。”
他转身要走,苏晴忽然叫住他:
“陆泽深。”
他停住脚步,回头。
这是她第一次在工作场合,这么自然地叫他的名字。
“那条雨声音频,”苏晴看着他,“你还在听吗?”
陆泽深看着她,眼神柔软了些:
“每天。效果很好。”
“那就好。”苏晴笑了,“其实……我后来又录了几个版本。有竹林雨,有荷叶雨,有瓦片雨。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需要。”陆泽深打断她,嘴角微微上扬,“都发给我吧。”
“……好。”
陆泽深点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
苏晴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份协议,心里像被什么温软的东西填满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亮的天空。
忽然觉得,这场危机,也许真的不是坏事。
因为它让她看到了——在这个冰冷的商业世界里,真的有一个人,愿意用整个陆氏的信誉和资源,为她筑起一道墙。
不是为了困住她。
是为了让她在里面,安心地、自由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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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陆氏顶层总裁办公室。
陈默拿着平板汇报:“陆总,王建国那边已经有动静了。他找了三个中间人来谈和解,说愿意赔偿五千万,只求撤诉。”
“告诉他,”陆泽深头也不抬,“法庭见。”
“明白。”陈默记录,“另外,林氏那边……林董刚才打电话来,说林小姐下个月要去巴黎进修,短期内不会回国了。”
陆泽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知道了。”
陈默犹豫了一下:“陆总,林小姐其实……人不错。”
“我知道。”陆泽深抬眼,“所以更不能耽误她。”
陈默点点头,不再多言。
等陈默离开后,陆泽深才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昨晚父亲打来的电话,语气依然强硬:“阿深,林家那边我已经帮你安抚了。但那个苏晴,我不同意。”
他没有争辩,只是说:“父亲,这是我的选择。”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挂断了。
没有和解,但也没有再逼迫。
这大概,就是父子之间能达成的最大妥协了。
手机震动,是苏晴发来的邮件。
附件是几个音频文件,文件名分别是:
【竹林夜雨·助眠版】
【荷叶晨雨·舒缓版】
【江南瓦片雨·怀旧版】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
“希望这些雨声,能让你睡得好一点。苏晴”
陆泽深下载了文件,戴上耳机,点开第一个。
沙沙的雨声,打在竹叶上,清脆又温柔。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忽然觉得,过去三十年里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一个人对抗全世界的孤独时刻,那些被责任和期望压得喘不过气的瞬间……
好像,都被这场温柔的雨,轻轻抚平了。
原来被一个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负担,是……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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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苏晴还在工作室加班。
“破茧”系列虽然成功发布,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生产、品控、物流、售后,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她正在核对第一批订单的配货单,手机响了。
是陆泽深。
“还在公司?”他问。
“嗯。”苏晴揉着太阳穴,“在核对订单。”
“吃饭了吗?”
“……还没。”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十五分钟后下楼。”
“啊?”
“带你吃饭。”陆泽深说完就挂了。
苏晴看着手机,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她收拾好东西,下楼时,那辆黑色宾利已经停在路边。
陆泽深降下车窗:“上车。”
苏晴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我们去哪?”
“一个地方。”陆泽深启动车子,“到了你就知道。”
车子穿过夜色中的城市,最后停在一条安静的小巷里。巷口有家不起眼的小店,招牌上写着“老陈记馄饨”,灯光温暖。
“这是……”苏晴有些意外。
“我小时候常来的店。”陆泽深下车,“老板是我母亲的朋友。她去世后,我每次压力大睡不着,就会来这里吃碗馄饨。”
他顿了顿:
“今天,带你尝尝。”
小店很朴素,只有四张桌子。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看见陆泽深,眼睛一亮:“阿深来了?好久没见你了。”
“陈伯。”陆泽深微笑,“两碗虾仁馄饨,一碗不要葱,一碗多放紫菜。”
“好嘞!”
两人在最里面的桌子坐下。苏晴注意到,陆泽深对这里很熟悉,连筷子放在哪里都知道。
“您母亲……常带您来?”她问。
“嗯。”陆泽深点头,“她喜欢吃这里的馄饨,说吃起来像小时候外婆做的味道。后来她身体不好,出不了门,我就打包带回去给她。”
他说得很平静,但苏晴听出了话里的怀念。
馄饨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苏晴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对吧。”陆泽深笑了,“商业宴请的山珍海味,都比不上这一碗。”
两人安静地吃着馄饨,小店里的灯光温暖,气氛安宁。
吃到一半,陆泽深忽然开口:
“苏晴。”
“……嗯?”
“品牌独立之后,”他看着她,“你会离开陆氏吗?”
苏晴愣住,然后摇头:“不会。‘晴·光’虽然独立,但和陆氏的合作会继续。而且……”
她顿了顿,轻声说:
“我答应过你,要帮你看看你母亲的设计稿。还没兑现呢。”
陆泽深看着她,眼神里有某种深沉的情绪在流动。
“那等你忙完这一阵,”他说,“我带你去我母亲的工作室。她所有的设计稿,都在那里。”
“……好。”
吃完馄饨,陆泽深送苏晴回工作室。
下车前,苏晴忽然说:“陆泽深,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她看着他,“不是所有事都该是常态。谢谢你让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愿意为我打破常规。”
陆泽深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锁骨间那颗月光石吊坠:
“因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值得被打破常规地对待。”
说完,他收回手:“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苏晴下车,看着车子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她站在工作室楼下,夜风拂面,心里暖得像刚喝下去的那碗热汤。
忽然觉得,信任这件事,真的很奇妙。
它不像爱情那样炽热,不像友情那样随意。
它是一点一点,在风雨中,在考验中,在每一次“我信你”中,慢慢筑起来的墙。
而她和陆泽深之间,这堵墙,已经足够坚固。
坚固到,可以抵挡任何风雨。
可以让她,安心地往前走。
(第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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