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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山雨欲来·关东军异动


民国十六年,九月十九。

奉天城落了霜。

早上起来,屋顶上、墙头上、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的叶子上,都蒙了一层白。太阳一照,亮晶晶的,晃人眼睛。可帅府后院的月洞门紧紧关着,门口站着四个生面孔的护卫,腰里别着枪,眼睛一直往四下扫。

守芳立在听雨楼正房窗前,手里攥着一摞情报。

沈君站在她身后,面色沉得像铅块。

“小姐,这是这半个月汇总的。一共四十三条。”

守芳接过,一页一页翻过去。

——关东军九月以来,在南满铁路沿线举行五次大规模实战演习,假想目标均为奉天城和铁路枢纽。参演兵力累计超过两万人,配备重炮和装甲列车。

——演习区域从辽阳延伸到四平,重点演练“快速占领城市”、“切断铁路交通”、“压制抵抗力量”。

——日本国内报刊连篇累牍报道“满蒙危急”,鼓吹“武力解决满洲问题”。关东军司令官村冈长太郎中将公开宣称“要采取断然措施维护帝国权益”。

——土肥原贤二频繁往返于旅顺、奉天、长春之间,与关东军参谋本部密会,每次行踪诡秘。

——满铁附属地内,日本守备队进入战备状态,弹药下发到个人,夜间巡逻增加一倍。

——奉天城内,日本浪人活动明显增多,有人暗中绘制城防图,被稽查队发现后逃入领事馆。

——从关内传来的消息:北伐军已控制长江流域,蒋介石正筹划继续北上。奉军主力第三、四军团仍驻防京、津一带,一时难以调回。

守芳翻到最后一页,手停了。

那是一份“燕子”刚送来的绝密情报,用的是只有她和沈君能看懂的密码。

“关东军参谋部内部,正策划一次重大行动,代号‘惊雷’。目标:奉系高层。方式:非常手段。时间:未定。主谋:河本大作、土肥原贤二、板垣征四郎等人。目前方案仍在完善中,但已获部分军部高层默许。”

守芳把这页看了三遍。

她把情报放下,走到窗前。

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秋阳里立着,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

惊雷。

非常手段。

奉系高层。

她知道这是什么。

皇姑屯。

三年后的事,现在已经开始策划了。

沈君站在她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小姐,日本人这回是动真格的了。咱们怎么办?”

守芳没答。

她望着那盏红灯,望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

“备车。去帅府。”

九月十九,申时。

帅府正堂。

张作霖靠在太师椅里,手里没转核桃。案头摊着那摞情报,他一页一页看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杨宇霆立在下首,面色凝重。郭松龄、张学良也被紧急召来,站在两侧。

守芳站在张作霖身侧,等他把所有情报看完。

张作霖看完最后一页,抬起头。

“守芳,这东西,可靠吗?”

守芳点头。

“燕子传来的。她现在是土肥原那边的核心情报员,日本人对她还很信任。”

张作霖沉默片刻。

他把那摞情报往案头一拍。

“妈了个巴子!老子就知道,日本人那帮王八蛋不会消停!”

他站起来,在地上来回走了几步。

“关东军两万人演习,想干什么?想打奉天?老子在奉天城里有三万守军,城外还有五个师。他们两万人,够干什么的?”

杨宇霆开口。

“大帅,日本人这回不是要跟咱们硬拼。他们是想趁咱们主力在关内,后方空虚,搞突然袭击。皇姑屯那边——”

他走到地图前头,指着三洞桥的位置。

“这个地方,最危险。南满线在上面,京奉线在下面。日本人要是想动手,肯定会选这儿。”

张作霖看着那个点,眯起眼。

“你是说,他们想炸老子的火车?”

杨宇霆没说话。

可他脸上的表情,就是回答。

屋里安静下来。

郭松龄忽然开口。

“大帅,日本人想动,咱们不能不动。主力一时调不回来,可辽西、奉天附近还有几个师,可以秘密往回拉。以‘冬季整训’为名,不张扬,不引起日本人警觉。”

张作霖看向守芳。

守芳点点头。

“郭旅长说得对。女儿也想了几个办法。”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铺在案头。

“第一条,调兵。以冬季整训为名,把驻防辽西的第七、第八师秘密调回奉天附近。驻防热河的第十师,也往西移动,作预备队。调令今晚发出,七天之内到位。”

张作霖点头。

“第二条,讲武堂。特别班学员一千二百人,提前结业,补充一线部队。模范营全部进入战备,随时可以拉出去。”

郭松龄点头。

“第三条,城防。稽查队和铁路警察联合,加强铁路沿线巡逻,特别是皇姑屯三洞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明哨暗哨一起上。发现可疑人员,先扣后报。”

韩震立正。

“明白。”

“第四条,舆论。顾雪澜那边,通过美国记者史沫特莱,向国际社会透露日本在东北异常集结的消息。英美领事馆那边,也要递话。让他们知道,日本人想干什么。”

顾雪澜点头。

守芳说完,看着张作霖。

“爸,这些事,得您点头。”

张作霖沉默片刻。

他看着守芳,那目光深得很。

“守芳,这些事,是不是你早就想好了?”

守芳迎着他目光。

“女儿不敢说想好了。只是觉得,该准备了。”

张作霖点点头。

“那就准备。从现在开始,奉天城进入战时管制状态。城门盘查加严,夜间宵禁,所有进出人员一律登记。各部队进入战备,随时待命。”

他看着那些将领。

“谁出岔子,老子拿谁是问。”

九月二十。

调令发出。

第七师从锦州连夜开拔,往奉天方向移动。第八师从新民县悄悄撤出,隐蔽在城西三十里的山地。第十师从热河启程,三天后能到辽西。

讲武堂提前结业。一千二百名学员,连夜分配到各部队。有的补充一线,有的加强城防,有的派到铁路沿线。

模范营全营进入战备。王铁汉带着弟兄们,把枪擦了又擦,弹药整了又整。

稽查队全体出动。

铁路沿线,每隔五里就有一个暗哨。三洞桥底下,韩震亲自带人守着。表面上是几个“捡煤核”的流浪汉,实际上全是“暗箭”的人。

城门盘查加严。进出的人,一个个看,一个个问。身份可疑的,行李可疑的,言语可疑的,一律扣下。

夜里十点以后,街上不准有人。稽查队的巡逻队来回走,见人就查。

奉天城像一张缓缓拉开的弓,绷得紧紧的。

九月二十二。

史沫特莱的文章在美国《纽约时报》发表。

题目叫《远东的战争阴云》。

文章详细描述了日本关东军在东北的异常集结和频繁演习,分析了日本国内“武力解决满洲问题”的鼓噪,指出日本军方正在策划一场可能改变远东格局的冒险。

文章最后说——

“我在奉天见到了张守芳女士。她告诉我,东北人民渴望和平,渴望建设自己的家园。但他们也有决心,保卫自己的土地不受侵犯。我问她,如果日本发动进攻,东北会怎么做?她回答:‘我们会抵抗。东北不是任何人可以轻易拿走的。’”

这篇文章很快被英美各大报纸转载。英国《泰晤士报》、法国《费加罗报》都发了消息。

日本外务省紧急发表声明,说“报道纯属臆测,日本无意扩大事态”。可英美驻日大使,还是向日本政府提出了质询。

九月二十五。

土肥原贤二的行动,被“暗箭”盯上了。

他这几天频繁出入满铁调查课,见了好几个神秘人物。有一次,他在大和旅馆跟一个穿便装的日本军官密谈,谈了整整三个时辰。

那个军官,后来被查出来——是关东军参谋部的板垣征四郎。

守芳收到这份情报时,正站在三洞桥底下。

韩震陪着她,沿着铁路线走了一圈。

三洞桥不高,南满铁路的钢梁架在上面,京奉铁路从下面钻过去。桥墩是水泥的,年头久了,有些发黑。

韩震指着桥墩。

“小姐,日本人的炸药,要是埋在这儿,咱们防不住。这地方归他们管,咱们的人不能靠近。”

守芳看着那个桥墩。

水泥的,灰扑扑的,看不出什么。

可她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三年后,就是这个地方,会炸死她父亲。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往回走。

“韩队长,这儿,要盯死。日本人动什么,咱们都得知道。”

九月二十八。

“燕子”传来绝密情报。

情报不长,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关东军内部,已正式定案。行动代号‘惊雷’,目标为奉系高层核心人物。方式:爆破。地点:满铁线与京奉线交叉点。执行人:河本大作总负责,东宫隆吉担任爆破技术实施。时间:拟在奉军主力撤退、目标返回奉天途中。目前仍在选址和准备炸药。具体日期待定。”

守芳把这份情报看了三遍。

她把情报放下,走到窗前。

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暮色里立着,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

三年后。

皇姑屯。

三洞桥。

河本大作。

东宫隆吉。

这些名字,这些地方,这些事,她早就知道。

可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防,一点一点地挡。

沈君站在她身后。

“小姐,咱们怎么办?”

守芳沉默很久。

“继续盯。把情报网撒得更密。河本、土肥原、板垣,这几个人,一个都不能放。”

她转过身。

“告诉韩震,三洞桥那边,加人。二十四小时,一刻不能断。日本人埋炸药,咱们得知道。他们换人,咱们得知道。他们动手,咱们得提前知道。”

沈君点头。

“还有,告诉学良,让他做好准备。万一——”

她顿了顿。

“万一那天来了,他得能接住。”

九月二十九。

守芳在听雨楼召集最核心的几个人。

韩震、沈君、顾雪澜、谭温江、王铁汉。

她把“燕子”的情报,只给他们看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王铁汉第一个开口。

“小姐,咱们能不能提前动手?把河本那几个人干了?”

守芳摇头。

“不能。他们死了,日本会派更狠的人来。而且,没证据,动他们,国际舆论不会站咱们这边。”

谭温江道。

“那咱们就等着?”

守芳看着他们。

“不是等。是准备。”

她走到墙上那幅地图前头,指着三洞桥。

“这儿,是日本人的地盘,咱们进不去。可这儿——”

她指着桥西边的一片荒地。

“这儿,是咱们的。从这儿,能看见桥上的动静。派人守着,日夜轮换。带望远镜,带照相机。日本人干什么,都给我拍下来。”

韩震点头。

“还有,大帅的专列,从今天起,要改路线。不是三洞桥,是绕行北线。多走一百里,多花两个时辰。可安全。”

她看着沈君。

“沈君,你负责安排。路线、时间、车次,只有咱们几个知道。出发前一个时辰,才通知相关人员。”

沈君点头。

“另外,替身准备四个。备用列车准备两列。万一——”

她没往下说。

可屋里的人都懂。

九月三十。

夜。

守芳立在听雨楼窗前。

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夜色里立着,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

她望着那盏灯,望着那片永远盯着东北的眼睛,望着这座她一点一点守护的城市。

河本大作。

土肥原贤二。

板垣征四郎。

三洞桥。

炸药。

皇姑屯。

这些事,她挡不住历史的发生。

可她能让历史,走得不一样。

沈君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小姐,该歇了。”

守芳没回头。

“再等一会儿。”

窗外,那盏红灯又明了一瞬。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短,像秋风里的落叶,打了个旋儿,就散了。

案头那份“燕子”的情报,在月光下微微反着光。

远处钟楼敲了七下。

沉郁,钝重。

一声一声,压在这座即将面临最大危机的城市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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