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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破而后立


第一百七十一章:破而后立

“若冰,不要——!”

轰!!!

紫霞炸开的刹那,天地的颜色都变了。三清玄元气自爆的威力撕开血虹,收割者之主的分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被硬生生轰得倒卷出去,无形之体崩散了三成!

夏若冰如断线纸鸢般飘落,气息瞬间萎靡到谷底——自爆的反噬之下,她的气海裂开了一道细纹。

“好烈性的姑娘。”玄都一步跨出,广袖裹住她的身形,“气海裂了,命保住了。老道这点残道行,替她续三年。”

“上!”巫蛮大祭司暴喝。四百族人的血祭大阵轰然收拢,霍残十件法器齐齐引爆,两尊魔兽扑咬,三大绝顶真元齐至——收割者之主的分魂刚遭重创,又被一阵围殴,发出不甘的咆哮,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逃!

“记住今日——大千世界,本座与你,没完!!”

血光散尽,黑雾如潮退去。

“它不甘心,临走前把怨气全灌进了锁链。”巫祁的声音自玉佩中急促响起,“小家伙,快!以鼎耳归鼎,重立心印!”

林峥强压识海翻腾,托出巫祖鼎。青铜断耳“咔”的一声轻响,嵌回鼎耳断口——刹那间,九道兽影自鼎身腾起,长吟之声响彻地底!三千年来第一次,巫祖鼎的青光流转完整,鼎腹“巫”字符文如活物般游走,一股远超从前的镇压之力铺天盖地压向锁链——炼魂之功,自十倍之上,再翻一重!

鼎口倒悬,一道玄奥的镇压符文缓缓烙入锁链之心。

暗红雾影的搏动,一点一点,缓了下去。

“承影……”

沉眠的雾影深处,忽然透出一丝极淡的意念,像叹息,又像嘲笑——“你也逃不掉的。”

锁链彻底绞紧,重归死寂。

“它暂时出不来了。”玄都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虚淡了几分,“三千年之约,了了。剩下的,看你们这一辈了。”

地底之上,广场的黑雾如潮水般退去。大风帝国的大祭司在使节席上久久注视着那扇重新闭合的祖庙石门,绛紫法袍下的枯瘦手指缓缓收拢,最终一言未发,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轻语:“巫蛮有传人了……回去,禀报王庭。”

祭天大典的真相被抹去,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一日,帝都曾在灭国的边缘走了一遭。

——战后。

皇宫大殿之上,皇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久久说不出一句话。一千七百年的社稷真相、三百年的祭品黑幕,像一记记耳光,抽在这位天子的脸上。

最终,他只做了三件事——

废二殿下为庶人、永囚皇陵;三长老畏罪,自尽于祖庙石门之前,尸身被没收了陪葬的一切;最后,皇帝亲自走下御阶,向林峥与巫蛮大祭司深深一揖。

诏书当天传遍帝国:夏家商队免税十年,东阳郡夏家、墨家、王家皆得擢升;巫蛮一族入籍东荒,划地千里,永为帝国藩属——帝国欠下的这笔人情,连本带利,用国书还了。

至于二殿下——押送皇陵的囚车在半路上翻进了山涧,只找到一副空镣铐。皇帝捏着奏报的手抖了抖,终究还是烧了。那个儿子带走了什么、投奔了谁,他不敢细想。

夏家别院,灯下。

夏若冰脸色苍白地靠在软枕上,看着守在榻边的林峥,忽然极轻地笑了:“裂了就裂了。反正……当年修不成要废,如今修成了,也就这样。”

“以后不许再这样。”林峥握住她的手,声音哑得厉害,“三年,我等你。天下哪都去,我带着你。”

“那说好了。”夏若冰轻声道,“无尽海太远,路上……别把我落下。”

夏若冰怔了怔,烛火映在她的眸子里,碎成了一片温柔:“林峥,我欠你的那句话的答案——‘如果你爱的人,没有用你所希望的方式来爱你,并不代表她不是真的爱你。’”

“三年前我信这句话,现在,我也信。”

窗外,墨月提着一盏灯笼立在廊下,站了很久。她原本炖了一盅安神汤,想在今晚说些一直没说出口的话,可隔着窗纸听见里面那句话时,她把所有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终究只是把食盒轻轻挂在檐下,转身走进夜色。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望了一眼那扇透着暖光的窗,低声道:“……笨蛋,要幸福啊。”

巫小蛮不知何时蹲在墙头,看得直咂舌,正想跳下去追,被大祭司一把薅住了后领:“让丫头自己静一静。巫蛮的女儿,从不缺一份气度。”

三日后,夏若冰服下玄都炼制的续命丹,气海裂纹不再扩大;林峥于别院闭关,以大地玄髓液淬体——玄髓液化入真元的刹那,他只觉四肢百骸都化作了一片温润的暖海,蜷缩多日的真元如久旱逢霖,暴涨、压缩、再暴涨——

轰!

丹田之中,真元溪流轰然汇潭,凝而成液!

大气宗境!

战力指数,四十点。同样的力量,在他手中又重了一倍不止。

出关之日,玄都前来辞行,身后跟着眉开眼笑的霍残——巫祖鼎完整,老器痴借观三日,如获至宝,临走时硬塞给林峥一炉他毕生最得意的“镇魂钉”:“玉里那些哭嚎的家伙闹起来,就钉它们!”

“此物能镇它三千年,但镇不了‘大千’。”玄都望着北方天际,缓缓道,“它的本体,在大千世界的极北——亘古废墟。当年我们三人封不掉它,只能封它一缕。你爹娘当年,也去了那里。”

话音落下,林峥胸口的承影佩毫无征兆地一烫——

第三重封印,自行松动了一线。雨夜、山神庙,父亲的背影在血念幻象中回过头来,只留下一句话:

“去无尽海。”

林峥握紧了拳头,缓缓抬头,望向南方天际——那里,烟波浩渺,是传说中掩埋了无数上古秘辛的无尽海。

他身后的众人——墨月、巫小蛮、祝天行、大祭司——目光也随之投向同一个方向。

爹,娘,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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