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溪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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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溪流声
那种内在的嗡鸣声退去后,留下的是耳鸣般的空洞感,和太阳穴后面隐隐的胀痛。陈暮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手指还按在冰凉的金属盒子上,指尖能感觉到合金表面细微的磨砂颗粒。盒子依旧沉默,没有因为刚才那阵奇异的共鸣而开启,或者有任何其他变化。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自己。
不是身体上显著的变化,而是一种感知上的……微调。就像一直戴着隔音耳塞,突然取下一只,世界的声音猛地涌入,清晰得有些刺耳。只不过,他现在“听”到的,似乎不只是声音。
房间里原本习以为常的寂静,此刻似乎被填满了极其细微的“动静”。不是声音,更像是……震颤。老旧冰箱压缩机启动时,地板传来极其轻微的、有规律的震动;窗外远处持续不断的车流声波,仿佛能“感觉”到它们撞击空气产生的、极其微弱的压力变化;甚至他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脉动,此刻都带着一种清晰的、有质感的“信号”。这一切原本淹没在背景噪音里,现在却被那阵内在的嗡鸣“校准”过后,异常鲜明地凸显出来。
而最清晰的“信号”,来自胸口两处。胎记的搏动,芯片的温热,不再是模糊的感受,更像是两个稳定的、低频的“信标”,在他身体内部持续发送着某种他尚未能解读的“信息”。当他的注意力稍微集中过去时,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它们之间存在着一条无形的、波动的“连线”,像某种生物电的通道,或者磁场的弧线。
陈暮缓缓收回按在金属盒子上的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掌纹在昏暗光线下模糊不清。他尝试着再次集中精神,去“捕捉”刚才那种内在的嗡鸣。但这一次,无论他如何努力屏息凝神,那种纯净、稳定的频率感却消失了,只剩下胸口两个信标持续的低语,和周围环境中那些被放大的细微震颤。
仿佛那道“门”只为他打开了一瞬间,又悄然合拢。需要特定的状态?特定的时机?还是说……需要更多的“共鸣”?
他想起母亲笔记里的话:“钥匙非锁,回声非声。所见非实,所触非形。”还有阿阮说的“心静”。也许,这种能力的开启并不稳定,也无法随心所欲。它像一潭深水下的潜流,只有在极其平静、专注,并且内外条件恰好契合时,才会短暂地显现。
但至少,他知道了它的存在。知道了母亲留给他的,不仅仅是谜题和危险,还有一种潜在的、非比寻常的感知方式。
疲惫感像潮水般涌上,混杂着精神高度集中后的虚脱和仍未消散的紧张。他看了眼手机,上午十点不到。从凌晨离开公寓到现在,不过六七个小时,却像是经历了几天的跋涉。
他需要休息,真正的休息。也需要整理思绪。
他小心地将笔记本和金属盒子重新藏好,这次分开放置。笔记本塞进衣柜最上层一件冬天大衣的内袋,金属盒子则用几件旧衣服裹好,放回床底的纸箱。做完这些,他才和衣倒在床上,甚至没力气脱掉外套和鞋子。
闭上眼睛,世界并未立刻陷入黑暗。眼皮底下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淡蓝色光晕的视觉残像,以及各种被放大的“信号”带来的、持续不断的细微感知。他像漂浮在一片由微弱震颤构成的海洋里,无法彻底沉静。
不知过了多久,在半睡半醒、意识模糊的边缘,他又“听”到了声音。
这次不是内在的嗡鸣。是……水声?
极其微弱,遥远,像是山涧溪流在很远很远的石头间流淌。潺潺的,带着一种清冽的寒意。这声音不是通过耳朵传来,更像是直接回响在意识深处,与胸口胎记的搏动产生着微弱的、和谐的共振。
伴随着这若有若无的“溪流声”,一些破碎的、非视觉的图像闪过:冰凉湿润的鹅卵石触感;鼻尖萦绕的青苔和腐殖土的腥气;还有一道横亘在眼前的、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栅栏后面是更深的黑暗……
陈暮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心脏狂跳。
房间里一片昏暗,窗帘缝隙透进的光显示已是下午。那“溪流声”和破碎的感知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宿醉般的头痛和喉咙干渴。
是梦?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回声”?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种不真实感。下床,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自来水哗哗地流出来,他接了一大杯,仰头灌下去。冰凉的水划过喉咙,稍微压下了心头的躁动。
他需要吃点东西,也需要出去走走,接触真实的世界,而不是困在这间充满谜团和异常感知的屋子里。
简单地煮了碗面条,食不知味地吃完。洗碗时,他看着窗外被切割成条状的、灰蒙蒙的天空,决定去趟超市,买点日用品,也……试试看,在人群和日常环境里,那种被“校准”过的感知会是什么样子。
下午的超市里人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地提供了背景噪音和流动的人影。陈暮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缓慢移动,目光扫过包装鲜艳的商品,手指偶尔拂过冰凉的金属货架边缘。
一开始,一切似乎正常。广播里播放着舒缓但平庸的音乐,小孩的哭闹声,购物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收银员扫码的嘀嘀声……混杂在一起,构成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日常喧嚣。
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开始能“分辨”出一些东西。
不是有意识地听,而是那些声音和震动自动在他意识里被分类、被放大。比如,他能清晰地区分出远处海鲜区氧气泵低沉的嗡鸣和近处冷柜压缩机高频的震颤;能“感觉”到旁边一个胖男人沉重的脚步带来的地板震动,和另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轻快步伐产生的、更脆弱的振动波;甚至能隐约捕捉到冷藏柜门被频繁开关时,铰链发出的、带着金属疲劳特性的细微摩擦声响。
这些信息并非洪水般涌入让他不适,而像是背景里多了几层原本被忽略的、细微的纹理。他无需刻意关注,它们就自动呈现。
更奇特的是对“人”的感知。当有人从他身边近距离经过时,除了视觉和声音,他似乎能隐约“感觉”到对方身体带来的、微弱的温度场变化和气流扰动。甚至,在某些人身上——比如一个情绪明显烦躁、不停看手机的中年男人——他仿佛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混乱的“场”的扰动,像水面上被搅乱的涟漪。而当他自己情绪起伏,比如因为想起什么而紧张时,胸口胎记的搏动也会随之变得明显一些,仿佛在呼应他的内心状态。
他走到日用品区,停在卖杯子的货架前。货架上陈列着各种材质的杯子:陶瓷、玻璃、不锈钢、塑料。他伸出手,指尖依次轻轻触碰不同材质的杯壁。
陶瓷温润,传递的震动微弱而均匀。
玻璃冰凉光滑,几乎不传递什么,但在敲击时会有清晰的、高频的共振感(他只是在心里模拟)。
不锈钢最明显,指尖刚碰到,那股熟悉的麻痒感就顺着指尖爬上来,同时,他似乎能“感觉”到金属内部极细微的、结构性的震颤,像是金属自己的“脉搏”。
塑料则沉闷,几乎没有任何“回馈”。
这发现让他怔了怔。他以前从未如此清晰地区分过不同材质带来的触感差异,更别说这种近乎“聆听”材质本身震颤的体验。
“先生,需要帮忙吗?”一个超市理货员推着堆满箱子的推车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陈暮猛地回过神,缩回手,摇了摇头,推着购物车匆匆转向另一边。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可能有些古怪。
结账时,收银员是个满脸倦容的年轻女孩,机械地扫码、装袋。陈暮拿出手机付款,指尖划过冰凉的手机外壳时,又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属于金属的、细微的内部震颤,以及随之而来的、手臂皮肤下隐约的电流感。
“一共七十八块三。”女孩说,声音平板。
陈暮付了钱,拎起袋子,快步走出超市。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街道上车水马龙,各种声音、震动、气息扑面而来。这一次,他没有感到被淹没,反而有一种奇特的“清晰感”。他能“听”到不同车辆发动机声音的差异,能“感觉”到地铁从地下驶过时传来的、沉闷而有规律的震动波,甚至能依稀分辨出空气中汽车尾气、路边小吃摊油烟、以及远处绿化带植物散发出的不同气味层次。
这感觉并不全然美妙。信息量的陡然增加带来了一种隐性的负荷,像是处理器一直在后台高速运转,消耗着精力。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拎着东西往公寓走,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想尽快回到那个相对简单、安静的空间。
走到公寓楼附近那条熟悉的巷子口时,他再次看到了那个身影。
黑色连帽衫,帽子拉起,身形瘦削。就站在巷子对面那家关着门的五金店屋檐下,一动不动,面朝着他来的方向。
是便利店那个少年。
陈暮的脚步顿住了,血液似乎瞬间冷却。隔着一条不算宽的马路,他看不清对方帽檐下的脸,但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冰冷而专注,牢牢地锁定在自己身上。不仅如此,当他的注意力因为惊愕和警惕而高度集中时,他胸口胎记的搏动骤然加快,芯片的位置也传来一阵明显的温热——不是之前那种恒定的温热,而是一种……被引动的、共振般的升温。
同时,一种极其微弱的、非声音的“信号”仿佛从对面传来。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频率,一种带着冰冷质感的、细微的震颤,与他体内的胎记和芯片产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针锋相对般的“对抗”感。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停顿和凝视。帽檐微微抬了一下,陈暮仿佛看到了阴影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旧是空洞的,却又似乎带着一丝……兴趣?或者说,确认?
然后,少年转身,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五金店旁边更窄的一条岔巷,身影很快被建筑的阴影吞噬。
那种被“锁定”的感觉和奇异的频率对抗感也随之消失。
陈暮站在原地,手心冰凉,心跳如鼓。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却感到一阵寒意。那少年不仅知道他住在这附近,似乎还能……引动他体内的异常反应?他是在监视?在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穿过马路,走进公寓楼。爬上楼梯时,每一步都踩得很重,仿佛在驱逐内心的不安。
回到屋里,反锁上门,拉好窗帘。他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到地上,购物袋随手丢在一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刚才触碰金属时的感觉,超市里分辨出的细微声响和震动,还有巷口与那少年隔空对峙时体内异常的共振……这一切都告诉他,那个短暂的、内在的嗡鸣,那个“寂静的频率”,确实改变了一些东西。它像一把钥匙,拧开了一直封闭的某扇感知之门,让他得以窥见——或者说,被迫接收——一个更复杂、更嘈杂,也隐藏着更多未知信号的世界。
母亲笔记里记录的“节点活性”、“场畸变”、“主观感知”,他现在有了切身的、模糊的体会。
而那个神秘的少年,显然与这一切脱不开干系。他是母亲研究项目的关联者?是某种监视者?还是……别的什么?
陈暮闭上眼,努力回忆刚才巷口那一瞬间的感觉。对方传来的那种冰冷的、带着对抗感的频率……和母亲笔记本里描述的“谐振”、“共鸣”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那更像是一种……干扰?或者,是另一种形式的“钥匙”?
头痛加剧了。感知的过度开放带来了消耗和不适。
他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床边,躺下。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去“听”或者“感觉”什么,只是放空自己,任由疲惫和轻微的头痛占据意识。
窗外的光线逐渐西斜,房间里的阴影拉长、变形。
在意识沉入睡眠的前一刻,那若有若无的、清冽的“溪流声”,仿佛又极遥远地、缥缈地响了一下。
伴随着一个更加模糊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碎片感知:冰冷的铁栅栏后,除了黑暗,似乎还有别的……一种规律的、机械的、低沉的嗡鸣,像是巨大的机器在深渊中运转。
然后,一切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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