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寂静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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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笔记本沉甸甸的重量,从手臂一直传到心口。陈暮走出那条被老槐树荫蔽的窄巷时,天光已经从鱼肚白化开,变成一种浑浊的灰蓝色。城市还未完全苏醒,但已有早起的零星声响:远处扫街的刷刷声,送奶电动车细微的嗡鸣,不知哪家阳台上传来收音机模糊的新闻播报。这些声音滤过清晨微凉的空气,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遥远。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书包带勒得肩膀有点疼,笔记本硬质的边角硌着胸口,连同里面那个冰凉的金属盒子——他在离开“回声”前,最终还是把它从油布包里取出,贴身放进了外套内袋。此刻,两样东西,一软一硬,都紧贴着他,像两个紧挨着跳动、却节奏不同的心脏。
路过大学城边缘一个早点摊时,炸油条的香味混着热豆浆的蒸汽扑面而来。胃里一阵空落落的绞痛提醒他,从昨晚到现在,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他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油腻的小摊前。
“一根油条,一碗豆浆。”他的声音有些干哑。
摊主是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手脚麻利地用长筷子翻动油锅里金黄色的面团,闻言头也不抬:“坐着等会儿。”
陈暮在矮桌旁一个塑料凳上坐下,凳子腿有点晃。他小心地把书包抱在怀里,不让它沾到桌上腻滑的油光。等待的间隙,他环顾四周。零零散散几个食客,大多是早起务工的人,埋头快速吃着,沉默而专注。一个穿着校服、背着沉重书包的男孩坐在角落,一边打哈欠一边小口啜着滚烫的豆浆,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
很平常的清晨景象。炸油条的滋滋声,碗筷碰撞的叮当声,食客含糊的交谈声。这些声音构成一个厚实而坚固的日常世界,将他暂时包裹其中,与废车场的死寂、“回声”书店的凝滞、便利店深夜的诡谲隔离开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昨晚的一切——胎记的搏动、芯片的温热、倒影里的女人、老唐和阿阮——都像是一场过于逼真、细节过载的噩梦。只有怀里笔记本坚硬的棱角和金属盒子冰冷的触感,顽固地提醒着他现实的重量。
“你的。”
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和一根用塑料袋装着的油条放在了他面前。陈暮道了谢,掰了半根油条泡进豆浆里。温热的食物下肚,驱散了身体深处的寒意,也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他小口喝着豆浆,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对面墙上贴着的旧报纸上。报纸早已泛黄,边角卷起,报道的是几年前市政工程竣工的消息,配图是领导们剪彩的笑脸。油污浸染了图片的一角,让那些笑容显得有些模糊和诡异。
“频率……”他脑子里盘旋着笔记本第三十七页上的那个词,还有那些精密的波纹图谱。纯净的正弦波,持续一百二十秒。这需要专业的设备,发声器,或者至少一个能发出精确频率声音的软件。他可以去网上找,或者……他忽然想起以前高中物理实验室里似乎有音叉和信号发生器,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他肯定进不去。
也许有更简单的方法?母亲留下的信息,会不会暗示着某种不需要复杂设备的方式?毕竟她把笔记本留在了阿阮那里,而阿阮显然不像拥有高级声学仪器的人。
“心静。”阿阮的话在耳边响起。心不静,听见的也是杂音。
陈暮放下喝了一半的豆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碗沿。心静。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太难了。各种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还有潜伏在暗处的少年,倒影中的警示,林医生和老唐语焉不详的告诫……恐惧和焦虑像背景噪音,持续不断地嗡鸣。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些翻腾的思绪压下去,试图去感知身体内部。胎记处传来稳定而轻微的搏动,像第二颗小心脏。芯片在另一边口袋,静静地散发着恒定的温热。这两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一种微弱的、内在的共鸣。当他的注意力集中过去时,那种共鸣感似乎清晰了一点点,不再是模糊的热与跳,而是……像某种极其细微的、有规律的震颤,非常非常慢,慢到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
难道……这就是“频率”?不是外界的声音,而是他身体内部,由这印记和芯片共同产生的某种内在振动?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跳。他闭上眼,试着更专注地去感受。周围早点摊的嘈杂声渐渐退远,变成模糊的背景。他捕捉着胸口那两处微小的、同步的震颤,试图分辨它的节奏。很微弱,像隔着厚棉絮听到的极远处的心跳。但他似乎能感觉到,那震颤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他的呼吸、他情绪的细微波动,发生着极其微妙的起伏。
“哎,小伙子,吃完了吗?我们要收摊了。”摊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冥想。
陈暮睁开眼,发现豆浆已经凉了,油条泡得有些发软。天光大亮,早点摊的食客已经换了一拨。他匆匆付了钱,背上书包,再次汇入逐渐喧闹起来的街道。
回公寓的路显得格外漫长。白天的城市暴露在明亮的阳光下,一切无所遁形。他穿过拥挤的菜市场,躲避着横冲直撞的电动车,绕过散发着异味的水产摊。怀里的笔记本和金属盒子像两块烧红的炭,让他觉得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都有可能看穿他的秘密。他拉低了棒球帽的帽檐,加快了脚步。
终于回到那栋老旧的公寓楼。爬上六楼,打开门,熟悉的、混合着灰尘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竟让他产生了一丝荒谬的安全感。他反锁好门,拉上窗帘,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透进几缕狭窄的光线,切割着昏暗的空间。
他把书包放在书桌上,先掏出那个金属盒子。冰凉的金属表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哑光。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笔记本,放在盒子旁边。深褐色的皮质封面在昏暗里显得更加古老而神秘。
他没有立刻去翻看第三十七页的图谱。而是先从头开始,慢慢地、一页一页地翻阅。
母亲的笔迹时而工整清晰,记录着日期、时间、环境参数(温度、湿度、气压)、她自身的生理指标(心率、血压、甚至脑电波的简略波形图),以及最重要的——“节点活性指数”和“主观感知描述”。这些记录冷峻、客观,像标准的实验日志。
但更多的时候,笔迹变得潦草,甚至有些狂乱,夹杂着大量的草图、符号、不成句的词语,以及大段的、充满感性甚至迷幻色彩的描述。
“四月十七日,阴。N7区(锁骨下)活性指数提升至0.7。持续钝痛,伴有局部皮肤温度升高0.3度。午后三时,闭目静坐时,听到持续蜂鸣,频率估计在1200Hz左右,来源不明。伴随短暂(约2秒)的视觉扭曲,墙角阴影出现非欧几里得几何形态蠕动。记录:可能与隔壁装修电钻声有关?需排除干扰。”
“五月三日,雷雨。活性指数剧烈波动,峰值达1.2!剧痛,像有烧红的铁丝在皮肤下游走。雷声响起时,感知到强烈的‘拉扯感’,仿佛身体被无形的力量向不同方向牵引。同时,‘看到’(闭眼状态下)大量快速闪过的破碎图像:陌生的天花板、金属仪器反光、戴着口罩的眼睛……无法辨识具体场景。持续约十五分钟,随雷雨减弱而平息。极度疲惫。备注:怀疑强电磁环境(雷电)对节点有催化/扰动作用。”
“七月十一日,夜。尝试用简易信号发生器输入图谱第三谐振峰频率(标注:327Hz)。N7区响应明显,但伴随剧烈头痛和恶心。未观测到预期‘共振开启’现象。反而出现短暂(约30秒)的‘时间感错乱’,无法判断事件先后顺序。个人推测:单纯外部频率输入可能不足,需结合内部状态(情绪?注意力?生物节律?)。‘钥匙’的设计原理或许更接近‘共鸣器’而非‘激发器’。”
陈暮一页页看下去,背脊渐渐发凉。这些记录里描述的许多感觉——金属接触时的麻痒、闭眼时的异常感知、甚至时间感的错乱——他都隐隐有过体验,只是远没有母亲记录中那么强烈和具体。母亲是在系统地观察、记录、分析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的异变。她称自己为“047号”,一个编号。她不是被动的承受者,而是主动的研究者,甚至可能是实验对象。
翻到笔记本中后部,记录的风格又有了变化。客观描述减少,更多的是碎片化的思绪、疑问,甚至是……某种越来越明显的不安和困惑。
“‘他们’开始催促数据。林认为风险过高,建议暂停。但‘上面’的压力很大。今天的脑部扫描显示海马体区域有异常活跃信号,与节点活跃期吻合。这是在记录?还是在创造?我‘看’到的东西,有多少是真实存在的‘回声’,有多少是我自己大脑的投射?界限在哪里?”
“老唐说得对,废车场的‘场’很特殊。那些废弃的金属,尤其是含有特定合金的部件,像一个个沉默的共振体。待在那里,N7的‘噪音’会降低,但‘信号’似乎……更清晰了?难以描述。像是从一片嘈杂的瀑布声中,分辨出了一条溪流的细微水声。需要更多数据。”
“阿阮说我‘心里的火’在烧自己。也许他是对的。今天又‘看见’了那个走廊,尽头那扇门。门上的符号越来越清晰。那是什么地方?是记忆,是预兆,还是纯粹的幻觉?‘钥匙’完成度70%,但我怀疑……它打开的,可能不止一扇门。”
“‘回声’计划的核心究竟是什么?林讳莫如深。‘钥匙’最终要开启的‘锁’又是什么?我感觉自己正走在一条越来越窄的路上,两边都是迷雾,回头路已经消失了。”
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极度潦草,甚至有些颤抖,墨水时浓时淡,仿佛书写者处于极大的情绪波动或身体不适中。
“不能再等了。‘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明显。我必须把东西藏好。暮暮……希望他永远不会需要用到这些。但如果他来了,如果他‘醒’了……阿阮,老唐。只能相信他们了。”
“最后的测试。如果成功,或许能窥见一丝真相。如果失败……至少,数据留下了。钥匙的基板和图谱。记住:频率是桥梁,但真正的钥匙,是‘共鸣’本身。心与频率的共鸣。愿寂静予我答案。”
笔记到此戛然而止。后面是空白页。
陈暮缓缓合上笔记本,手指微微发抖。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窗帘缝隙透进的光线里,尘埃停止了飞舞。母亲的字迹,那些冷静的记录,狂乱的涂写,沉重的疑虑,以及最后近乎决绝的交代,像无声的风暴,席卷过他。
他看向那个金属盒子。现在他明白了,这不仅是一个需要特定频率打开的容器,更是母亲研究的核心,是所谓的“钥匙”的一部分——基板。而笔记本里的图谱,就是找到那“特定频率”的指引。但母亲也警告,单纯的频率可能不够,需要“共鸣”。心与频率的共鸣。
他再次想起阿阮的话:“心静。”
也想起自己在早点摊前,试图内观时感受到的那一丝微弱的、内在的震颤。
他闭上眼睛,尝试让自己平静下来。深呼吸,排除杂念。这很难,脑海里依旧翻腾着笔记里的内容,但他在努力。慢慢地,周围的声音——远处街道的车流、楼上住户的走动、水管隐约的流水声——逐渐退去,变成模糊的背景音。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一呼,一吸。
然后,他再次将意识投向胸口。
胎记的搏动。芯片的温热。
起初依旧是模糊的。但当他极度专注,几乎进入一种冥想般的状态时,那两者之间微妙的联系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不再是简单的热与跳,而是一种非常非常轻微的、同步的……振动。极其缓慢,大概每分钟只有几次,像深海之下缓慢搏动的水母。他尝试去“跟随”这种振动,想象自己的心跳、呼吸的节奏,都与它同步。
时间一点点流逝。房间里只有他悠长而轻微的呼吸声。窗帘缝隙的光线在地板上缓慢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一种奇异的感觉出现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内部感知。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非常微弱,但异常清晰。一种纯净的、稳定的、像光滑金属表面震颤发出的……嗡鸣声。音调很低,沉静而悠远,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感,仿佛来自他身体的最深处,又仿佛来自无限遥远的地方。
这声音响起的瞬间,胸口那两处——胎记和芯片放置的位置——同时传来一阵强烈的、同步的悸动!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被充满、被连接的感觉。仿佛身体内部某个一直沉睡的开关,被轻轻拨动了。
与此同时,他紧闭的眼前,并非一片黑暗。而是浮现出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淡蓝色的光晕,像夏夜极遥远的闪电,一闪而过,留下了视觉残留般的模糊印记。
陈暮猛地睁开眼睛,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跌落出来。
脑海中的嗡鸣声瞬间消失,胸口那强烈的同步感也迅速退去,恢复成之前那种微弱的、各自独立的搏动与温热。只有太阳穴还在突突直跳,提醒着他刚才经历的真实。
他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房间里一切如旧,安静的,布满灰尘的。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刚刚,用自己的方式,触及了那个“频率”。不是通过外界的仪器,而是通过内在的“共鸣”。
母亲笔记里提到的“钥匙”,也许真的需要由内而外,才能转动。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轻轻触碰桌上那个冰冷的金属盒子。
盒子毫无反应,沉默如初。
但陈暮知道,他找到方法了。或者说,方法找到了他。
窗外的城市噪音隐隐传来,遥远而模糊。他坐在昏暗与寂静里,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桌上那本厚重的笔记和冰冷的金属盒。
寂静的频率,已经在他体内响起。而接下来要打开的,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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