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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从头翻


不是书。

薄薄一本,比手掌宽一点,封面印着四个字:《芙蓉谈丛》。

他愣了一下,把封面翻开。

第一页,右上角印了一行小字——芙蓉阁出品,主理:于氏。

陆文庸坐直了。

他把这东西从头翻。

里头不是诗词,也不是那些闺阁里流行的绣样图谱,而是实实在在写了些东西:京城各处时兴的布料新色,附带布庄报价;几道适合冬日养颜的饮食方子,据说是某位老太医的手笔;一篇写京郊集市的文章,讲的是哪家卖的胡饼最好,哪家的豆腐最嫩,还顺带指出一条少堵车的路线。

最后几页,有人写了个小故事,讲一个商妇如何在年关前把积压的货变了现,用的手段干净,算的账清楚,读起来津津有味。

陆文庸把那故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这是于兮写的?

他又看了看封面那行字,“主理:于氏”,就四个字,没有废话。

伙计在旁边候着,小声问了一句吃不吃什么,他摆手让人退下,手里拿着那本册子没动。

楼下戏越唱越响,有个女角色唱到高处,声音拔上去了,尖而细,穿墙而出,把窗纸都震了一震。

陆文庸翻回中间那篇布料报价,看了一会儿,发现上头有两家绸缎庄他认识,是专门供应内廷的,这价格写得实在——是真实的成本价,不是店家摆出来唬人的幌子数字。

他养了这么多年官场,见的账册不计其数,虚的实的一眼就是一眼,这本上的数字,查过的。

他重新把那册子合上,放在桌上,喝了一口酒。

两壶竹叶青喝了一半,菜几乎没动,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蜡烛的火苗吹了一吹。陆文庸把那册子揣进袖里,结账,下楼,上马车。

马车里,他重新把那本东西拿出来。

借着车外灯笼透进来的光,他把那篇商妇变货的故事又看了一遍,看到最后,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处,有人用细字写了一句话——

“女子挣钱,跟种田一样,先松土,再落种,急不得,等不得。”

这是于兮的字。

他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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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阁的账房里,春霜把一摞单子码得整整齐齐,回头问:“夫人,这本《芙蓉谈丛》,上个月卖了多少册?”

“一百四十三册。”于兮头也没抬,手里在改下一期的稿子,“这个月加印,备两百册。”

“两百册?”春霜犹豫,“备那么多,要是卖不完——”

“卖得完。”

春霜把嘴闭上。

于兮在夫人这两个字后面跟了多久,她就知道这个“卖得完”有多少分量——说出口,就是确定的事。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新来的伙计小六,探头进来:“夫人,李家绣坊的掌柜来了,说是要谈联名香囊的事。”

“让他去前厅等着,我换件衣裳。”

于兮放下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日头才过正午,下午还有两个约,晚上誉王那边传了话,说有事要谈。

这两个月的日子,倒比在陆府十年过得热闹。

她去前厅见了李掌柜,谈了约一盏茶的功夫,把联名的细节定下来。李掌柜走时,顺手拿了一本《芙蓉谈丛》,说要带回去给内人看。

于兮送他出门,转回来,小六在后头跟着,低声说:“夫人,刚才有个人来问过,说是要买上一期的旧册子,我们说没有了,他就走了,但奴才瞧着,那人穿的是陆府的号衣。”

于兮脚步停了一下,继续往里走。

“备着十册旧的,放在柜台。”她说,“下次有人来问,卖给他。”

小六没懂,但还是应声去办。

春霜跟在后面,等小六走远了,才过来问:“您这是……”

“他既然要看,就光明正大地卖给他。”于兮坐回椅子前,拿起笔,“遮遮掩掩才叫人觉得有鬼。”

誉王府的茶是好茶,但今天李凌松没心思喝。

他站在书房里,看着案上摆着的一张舆图,幽州那片地方被朱砂圈了出来,圈里头写了几个字:旱,断粮,乱。

开仓放粮的事,他上书朝廷,太子压了六天,才给批下来。批是批了,粮一出库,幽州那边暂时稳住,百姓有口吃的,不至于出大乱子。

但这只是堵了一个窟窿。

幽州的旱是老毛病,三年发一次,每次发,就是一场催命符,等朝廷粮到,死的已经死了。根子在水利,在灌渠,工部那边五年前就报过要修,折子递上去,“容后再议”四个字搁在那儿,一议就是五年。

他派了个人去幽州实地勘查,打算把数据摸清楚了,再拿着实证去跟太子磨。

这个人,三天前传回最后一封信,说到了幽州地界,正在往灌渠方向去。

之后,没有消息了。

不是单纯地断了联络,他让人去查,回来说,那人的马被找到了,在官道旁边,鞍具完好,马没受伤,人不见了。

李凌松把茶杯端起来,放下,盯着那张舆图。

人是他的人,知道他要查什么,查到了什么,如果落在有心人手里——

他叫人进来:“去请于娘子,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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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兮到誉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

府里管事的把她引进书房,李凌松站在舆图旁边,听见脚步声,转过来。

“于娘子,坐。”

他的样子不太好,不是那种累坏了的不好,是另一种,像是把什么事压在心里,压出了印子。

于兮坐下,看了看那张舆图,视线在幽州那个朱砂圈上停了一停:“王爷今天约我,不是为了香料的分成。”

“你父亲在幽州。”李凌松直接说。

于兮没动声色:“我知道。”

“我派去幽州勘查的人,失联了。”

这句话说完,书房里安静了一段。

于兮想了想,问:“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在哪里失联的?”

“灌渠附近,靠近和平县一带。”李凌松指了指舆图上一个位置。

于兮把那位置看了一眼,脑子里把幽州的地形过了一遍——她父亲在幽州做的是什么官,管的是什么地界,那片灌渠,归不归他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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