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绯闻风波
周四清晨六点,苏晴被手机震动吵醒时,天还没完全亮。
她摸索着接起电话,林薇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一样尖:“苏总!出事了!快看微博热搜!”
苏晴瞬间清醒,抓过平板点开微博——然后整个人僵在床上。
热搜第三:#苏晴沈逸旧情复燃#
热搜第七:#陆氏联名设计师陷三角恋#
点进去,置顶是一条娱乐八卦号的“独家爆料”,配了九宫格照片。前几张是昨晚拍卖会上,沈逸举牌竞价时看向苏晴的侧影;中间几张是酒会时两人在露台附近“对峙”的画面——角度刁钻,看上去像在亲密交谈;最后一张,是苏晴转身离开时,沈逸凝望她背影的“深情”抓拍。
文案写得极其煽情:
【昨夜珠宝慈善夜惊爆“意难忘”!新锐设计师苏晴与前男友沈逸同场亮相,沈逸豪掷八十万拍下旧爱手稿,会后两人“深情对视”“私下交谈”。据悉,苏晴目前正与陆氏集团合作联名系列,而沈逸现任“臻美”设计总监,两家公司是竞争对手。这究竟是旧情复燃,还是商业谍战?】
评论区已经炸了:
“哇靠,年度大戏!”
“所以苏晴是利用陆氏报复前男友?”
“陆泽深被当跳板了吧?”
“这女的好手段,前男友现任都是大佬。”
“只有我注意到沈逸看她的眼神吗?绝对还有感情!”
苏晴手指冰凉,胃里一阵翻搅。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晴·光”品牌官网——果然,评论区已经被恶评淹没:
“小三!脚踏两条船!”
“滚出设计圈!”
“陆氏快跟她解约!”
“心疼陆总,被人利用了……”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老赵:“苏总,公司电话被打爆了,媒体都在问绯闻真假,还有几个合作商说要重新评估合作……”
苏晴强迫自己冷静:“先不回应。等我到公司再说。”
挂断电话,她冲进浴室,用冷水泼了把脸。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圈发黑,但眼神还算镇定。
不能乱。
越乱,越给那些造谣的人可乘之机。
七点半,她换上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素颜,把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临出门前,她看了眼手机——陆泽深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不知道是还没看到新闻,还是……看到了,但不想联系她。
心头莫名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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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大厦,28层总裁办公室。
陆泽深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冷透的黑咖啡。窗外晨光熹微,但办公室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
陈默站在办公桌前,平板屏幕上显示着热搜页面和舆情分析报告。
“……截至七点,相关话题阅读量破三千万,讨论量十二万。负面评论占比67%,主要攻击点集中在苏总的‘道德问题’和‘商业动机’。陆氏官微下面也有大量留言,要求终止合作。”
陆泽深没回头:“查到源头了吗?”
“查到了。”陈默划动平板,“最先发那条微博的娱乐号‘瓜田李下’,背后运营公司是‘新锐传媒’——这家公司的股东之一,是‘臻美’老板王建国的表弟。”
“果然。”陆泽深冷笑,“手法粗糙,但有效。”
“另外,”陈默顿了顿,“董事会那边,王董和李董已经打了五个电话过来,要求您‘立刻止损,解除合作’。”
“让他们等着。”陆泽深转身,把咖啡杯放在桌上,“九点开紧急会议,所有总监级以上参加。通知法务部、公关部负责人,现在就来我办公室。”
“是。”
陈默走到门口,又停住:“陆总,那苏总那边……”
“我联系她。”陆泽深拿起手机,“你先去准备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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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刚到27层,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走廊里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电梯门,见她出来,闪光灯瞬间炸成一片:
“苏小姐!请问你和沈逸真的复合了吗?”
“你接近陆总是不是为了报复前男友?”
“陆氏知道你和沈逸的关系吗?”
“请你回应一下!”
林薇和小杨拼命挡在她前面:“不好意思,我们不接受采访!请让一让!”
但记者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话筒几乎戳到苏晴脸上。
就在她快要被挤得失去平衡时,一只手臂从侧面伸过来,稳稳揽住她的肩膀,把人往身后一带。
“各位。”
陆泽深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尽头,身后跟着四个保安和脸色严肃的陈默。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这是苏晴第一次见他穿得这么正式。
记者们瞬间安静了。
“这里是陆氏办公区域,不接受非预约采访。”陆泽深扫视全场,目光冷得像冰,“所有未经允许闯入的媒体,陆氏法务部会逐一追究法律责任。”
他顿了顿,补充:
“另外,关于今天早上的不实传闻,陆氏将在上午十点召开新闻发布会。届时欢迎各位到场。但现在——”
他侧身,示意保安上前:
“请离开。”
保安开始清场,记者们虽然不满,但在陆泽深的气场下也不敢硬闯,只能一边后退一边继续拍照。
陆泽深没理会那些镜头,转身看向苏晴:“没事吧?”
“……没事。”苏晴站稳,发现他的手还虚扶在她肩上,温度透过衬衫布料传来,“谢谢陆总解围。”
“应该的。”陆泽深收回手,“跟我来。”
他转身往电梯走,苏晴快步跟上。进了专属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才松了那口一直提着的气。
“抱歉,陆总。”她低声说,“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不是你添的。”陆泽深按下顶层按钮,“是那些想搅局的人。”
电梯上行,镜面墙壁倒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影子。苏晴看见自己苍白的脸,和陆泽深平静无波的侧颜。
“您……相信那些传闻吗?”她问出这句话时,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陆泽深转头看她。
看了三秒。
然后说:“苏晴,我三十岁了。在商场混了十年,如果我连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分不清,陆氏早该倒闭了。”
电梯门开。
他率先走出去,声音从前方传来:
“所以,收起那些不必要的担心。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打赢这场仗。”
---
顶层会议室,座无虚席。
苏晴跟在陆泽深身后走进去时,能清晰感受到那些目光——审视的,质疑的,幸灾乐祸的,还有几个明显带着敌意。
尤其是周放,营销总监,此刻正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陆泽深在主位坐下,示意苏晴坐他左手边——那个位置。
周放的冷笑更明显了。
“开始。”陆泽深开口,没有任何寒暄,“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处理联名设计师的负面舆情。”
公关总监率先发言:“陆总,目前舆论对苏总个人形象打击很大。我们建议暂时冷处理,让苏总回避公众视线一段时间,等热度过去——”
“回避?”陆泽深打断她,“为什么要回避?做错什么了需要回避?”
公关总监噎住。
周放接话:“陆总,现在不是对错问题,是公众观感问题。消费者不会深究真相,他们只看到‘设计师陷三角恋绯闻’,这对品牌形象是致命的。”
他看向苏晴,语气“诚恳”:
“苏总,我不是针对你个人。但为了陆氏百年声誉,我觉得……联名项目可能需要暂时搁置。”
几个元老点头附和。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晴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她知道自己该说话,该反驳,但脑子一片空白——这种被当众围攻的感觉,比三年前被沈逸背叛时更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陆泽深敲了敲桌子。
很轻的两下,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周总监。”他看向周放,“你昨晚也在拍卖会现场。你亲眼看到苏总和沈逸‘旧情复燃’了吗?”
周放一愣:“……那倒没有。但是照片——”
“照片能证明什么?”陆泽深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证明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出现过?那昨晚在场的一百多号人,是不是都跟沈逸有染?”
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
周放脸色涨红:“陆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陆泽深声音冷下来,“因为几张角度刁钻的照片,因为几条花钱买的通稿,就要否定一个设计师的全部专业能力?就要终止一个已经投入上千万的项目?”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场:
“在座的各位,在陆氏工作最短的也有五年了。你们应该知道,陆氏的规矩是什么——用事实说话,用业绩说话,用产品说话。而不是用八卦小报的标题说话。”
会议室鸦雀无声。
陆泽深重新坐下,语气平稳但字字清晰:
“我相信苏总的专业。我相信‘破茧’系列的价值。如果有人不相信,现在可以离开这个项目——我会安排人接手你的工作。”
没人动。
“很好。”陆泽深看向公关总监,“十点的发布会,我亲自出席。通告内容就三点:第一,陆氏对苏晴女士的专业能力有充分信心;第二,所有不实传闻,陆氏法务部已收集证据,将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第三,‘破茧’系列按原计划推进,九月发布。”
他顿了顿,补充:
“另外,以我的个人名义,向三家造谣最严重的媒体发律师函。索赔金额不用高,但要让他们疼——疼到下次想编故事时,先掂量掂量。”
公关总监飞快记录:“明白!”
“周总监。”陆泽深看向周放。
周放立刻坐直:“陆总。”
“营销部重新做‘破茧’的预热方案。我要看到正面、积极、聚焦设计的传播内容。如果再让我看到任何迎合八卦的文案,你这个总监就不用当了。”
“……是。”
“散会。”陆泽深起身,“苏总留一下。”
人群鱼贯而出,经过苏晴身边时,眼神都复杂了许多。
门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两人。
苏晴看着陆泽深,喉咙发紧:“陆总,您其实不必……”
“不必什么?”陆泽深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不必为你说话?不必得罪那些元老?不必冒这个险?”
他转身,看着她:
“苏晴,我选择和你合作,不是一时冲动。我调查过你过去三年做的每一件事,见过的每一个人,设计的每一个系列。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比那些在网上敲键盘的人清楚得多。”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份舆情报告,随手扔进垃圾桶:
“所以,别被这些垃圾影响。你的战场在设计台,不在八卦版。”
苏晴眼眶发热,但她忍住了。
“那……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做你最擅长的事。”陆泽深说,“把‘破茧’系列做到完美。用产品打那些人的脸。”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烫金请柬,推到她面前:
“另外,明晚陆氏有个商业晚宴,业界重要人物都会到场。我要你作为我的女伴出席——不是以‘深陷绯闻的设计师’身份,是以‘陆氏最重要的合作伙伴’身份。”
苏晴接过请柬,指尖触及纸张的厚度。
“陆总,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
“要的就是招摇。”陆泽深眼神锐利,“有些人以为散播点谣言就能把你踩下去。那我就让他们看看——被我陆泽深认可的人,谁也踩不动。”
他看了眼手表:
“现在,回去工作。明晚六点,造型团队会去你工作室。我要你成为全场最耀眼的那个人——不是靠礼服和珠宝,是靠你站在那里,就代表‘专业’和‘底气’。”
苏晴捏紧请柬,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抬头,迎上陆泽深的目光:
“好。”
声音不大,但很稳。
像终于找到方向的船,稳稳锚定在港湾。
陆泽深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这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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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半岛酒店宴会厅。
苏晴踏入会场时,能清晰感受到那些瞬间聚焦的目光。
她今天穿了件香槟金色的鱼尾礼服,是造型师和陆泽深共同选定的——颜色温暖但不张扬,剪裁极简但勾勒出流畅的线条。长发盘成低髻,耳边依然是那对月光石耳钉,但颈间多了一条纤细的钻石项链,是陆泽深临时让陈默送来的:“配你的耳钉,刚好。”
陆泽深站在宴会厅中央,正在和几位商界大佬交谈。看见她进来,他微微颔首,然后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便径直朝她走来。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在无声宣告:这个人,是我要护着的。
“来了。”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两秒,“很合适。”
“谢谢陆总。”苏晴低声说,“项链……”
“借你的。”陆泽深语气自然,“和耳钉一套的,十九世纪英国工匠的作品。还的时候一起还。”
又是“借”。
苏晴忍不住笑了:“陆总到底有多少古董珠宝可以‘借’给我?”
“够你用到‘破茧’系列发布。”陆泽深伸手,手肘微屈,“走吧,该打招呼了。”
苏晴挽住他的手臂。
那一瞬间,她能感觉到四周的目光更灼热了——惊讶,好奇,羡慕,嫉妒。
但陆泽深仿佛毫无察觉,带着她从容地走向人群。
“张董,这位是苏晴,‘晴·光’品牌创始人,也是陆氏‘破茧’系列的主设计师。”
“李总,介绍一下,苏晴。她的‘晨曦’系列你看过吧?对,就是巴黎展压轴的那个。”
“王夫人,这位是苏晴。她最近在帮陆氏做品牌年轻化改革,很有想法。”
每一句介绍,都清晰、郑重、充满尊重。
不是“我的女伴”,是“陆氏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一圈走下来,苏晴的手心里全是汗——不是紧张,是某种滚烫的情绪在翻涌。
她知道陆泽深在做什么。
他在用这种方式,在半个商界面前,为她正名。
为她背书。
为她筑起一道任何人都不敢轻易逾越的防线。
晚宴进行到一半,陆泽深被几个投资人围住谈事情。苏晴走到露台边透气,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晴……苏总。”
她转身,沈逸站在几步之外,脸色复杂。
“沈总监。”苏晴语气平淡,“有事?”
沈逸走近些,压低声音:“早上的新闻……不是我放的。是王建国找人做的,想借机打击你和陆氏。”
“我知道。”苏晴说,“但有什么区别呢?结果都一样。”
沈逸哽住。
“如果你真的觉得抱歉,”苏晴看着他,“就离我远点。越远越好。”
她转身要走,沈逸却急急道:“小晴,我们能不能……回到过去?”
苏晴停住脚步。
她没回头,只是看着露台下璀璨的城市灯火,轻声说:
“沈逸,你知道破茧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
“意思是,茧破了,就回不去了。”苏晴转身,目光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蝴蝶不会怀念自己当毛毛虫的日子,因为那是它必须挣脱的过去。”
她顿了顿:
“而你,就是我必须挣脱的过去。”
说完,她不再看他,径直走回宴会厅。
陆泽深正在等她。
见她回来,他递过一杯温水:“没事吧?”
“没事。”苏晴接过水,“反而觉得……轻松了。”
陆泽深看着她,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一种了然的光。
晚宴最后,主持人邀请陆泽深上台致辞。
他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晴身上。
“感谢各位今晚莅临。”他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借这个机会,我想正式介绍一个人——”
聚光灯打在苏晴身上。
“苏晴女士,‘晴·光’品牌创始人,陆氏‘破茧’系列主设计师。”陆泽深看着她,一字一句,“她不仅是陆氏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也是我个人最欣赏的设计师。她的才华、专业、和对创作的赤诚,代表着中国设计的未来。”
掌声响起。
陆泽深继续:
“最近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试图用低劣的手段干扰我们的合作。我想借此机会明确表态——”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陆氏选择合作伙伴,只看能力和品格。而苏晴女士,两者兼备。所以,任何试图诋毁她的人,就是在诋毁陆氏的判断力。对于这样的人,陆氏只有一个态度:法庭见。”
全场寂静。
然后,掌声雷动。
苏晴站在光里,看着台上那个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
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只是挺直背脊,微笑着,接受了这份沉甸甸的、用整个陆氏信誉做背书的认可。
晚宴散场时,陆泽深送她到门口。
“明早的新闻,标题会是‘陆泽深力挺苏晴,联名系列照常推进’。”他说,“那些谣言,该散了。”
“……谢谢。”苏晴轻声说,“真的。”
“不谢。”陆泽深看着她,“我说过,破茧很痛。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挡掉一些风雨。”
他顿了顿:
“现在,风雨暂时停了。你可以专心飞了。”
车子驶来,陈默拉开车门。
苏晴上车前,回头看了陆泽深一眼。
夜色中,他站在酒店门口,灯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色轮廓。
像一座山,沉稳,可靠,默默守在那里。
她忽然想起那句话:
“当你被世界质疑时,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我相信你’——这种力量,足以对抗整个世界的恶意。”
现在,她有了这个人。
车子驶离,苏晴靠在后座,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
手机震动,是林薇发来的消息:
“苏总!!官网恶评开始删除了!好几个八卦号删帖道歉了!陆氏法务部太猛了!”
她回复:
“知道了。周一例会,我们讨论‘破茧’的工艺细节。”
发完,她点开陆泽深的微信。
想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三个字:
“谢谢您。”
那边很快回复:
“不客气。早点休息,苏设计师。”
苏晴看着那行字,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这次,不是因为痛。
是因为……被相信的感觉,真好。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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