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直闯总部
陆氏集团一楼大厅,早上八点四十五分。
苏晴坐在接待区的皮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她今天穿了身铅灰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左手腕上的钻石手链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起身走向前台。
“小姐您好,”前台还是那张标准微笑脸,“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找陆泽深总裁。”苏晴语气平静,“昨天来过,预约今天上午九点。”
前台低头看了看系统,歉意地摇头:“抱歉,系统里没有您的预约记录。陆总今天的日程已经排满了。”
“排满了?”苏晴挑眉,“包括十五分钟澄清抄袭丑闻的时间都没有?”
前台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关于业务问题,您可以联系品牌公关部——”
“我联系过了。”苏晴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通话记录,“昨天下午五点,我打了三次品牌公关部的电话,一次被转接到语音信箱,两次被告知‘负责人不在,请留言’。我留了言,至今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前台:“需要看看记录吗?”
前台:“……”
苏晴收起手机:“所以,我亲自来了。麻烦你再确认一次,或者直接联系总裁办,就说——巴黎展那个被抄袭的设计师,带着完整证据链,现在在楼下等。如果陆总今天不见我,明天这些证据就会出现在财经版头条,标题我都想好了:‘百年陆氏陷抄袭门,总裁避而不见’。”
她说话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周围几个等电梯的陆氏员工已经侧目。
前台脸色变了变,拿起内线电话:“陈特助,抱歉打扰,大厅有位苏晴小姐坚持要见陆总……对,就是昨天那位。她说有重要证据,如果今天见不到……”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前台连连点头:“好的,明白。”
挂断电话,前台重新挂起笑容:“苏小姐,陈特助说陆总今天上午确实没有空档,但他可以下来见您,请您稍等。”
“陈默?”苏晴问。
“……是的。”
“我要见的是陆泽深。”苏晴转身走回沙发区,“不是他的特助。我就在这里等,等到他有空为止。”
前台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
苏晴重新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她不是赌气,是算过账:沈逸昨晚那波“反咬”操作,已经让舆论开始倾斜。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独立设计师碰瓷大牌”的论调,玺悦的公关团队显然在带节奏。
时间每过一分钟,她的清白就多一分被淹没的风险。
所以她必须见到陆泽深,必须在他面前把证据摊开,必须让他亲口承诺处理——而且必须是今天。
九点,上班高峰过去,大厅安静下来。
十点,几个西装革履的高管从电梯出来,经过时多看了她几眼。
十一点,前台换班,新来的女孩给她换了杯热水,小声说:“苏小姐,您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陆总上午一般都在开董事会,可能要中午才结束……”
“谢谢,不用。”苏晴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她在整理一份更详细的对比报告,中英文双语,图文并茂,准备发给几家关系好的行业媒体。
十一点半,电梯“叮”一声响。
走出来的是陈默。
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西装,手里拿着平板,径直走到苏晴面前:“苏小姐,抱歉让您久等。陆总刚结束董事会,现在有十五分钟空档,请您上楼。”
苏晴合上电脑,站起身:“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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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专属电梯里,陈默按了五十八层,然后侧头看她:“苏小姐其实可以提前联系我的,不用在大厅等三小时。”
“我联系了。”苏晴说,“昨天离开前,你给了我名片。今早七点半,我发了邮件,附上了证据摘要。八点,我打了你电话,关机。”
陈默一愣,掏出手机——果然没电了。
“抱歉。”他苦笑,“昨晚处理危机公关到凌晨三点,忘了充电。”
“理解。”苏晴语气平淡,“但我的时间也很宝贵。三小时,足够我画完一套设计草图,或者谈成一个渠道合作。”
陈默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陆总说,您很执着。”
“不是执着。”电梯门打开,苏晴率先走出去,“是没退路。”
会客室还是昨天那间,但今天茶几上多了份茶点——小巧的马卡龙和英式红茶,配着骨瓷茶杯。
陆泽深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背影挺拔。听见开门声,他转过身,对电话那头说了句“下午再说”,便挂断了。
“苏小姐。”他走过来,没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陈默说你等了三小时。”
“准确说是三小时十五分钟。”苏晴放下电脑包,“陆总的时间金贵,我的时间也不便宜。所以我们速战速决。”
陆泽深在沙发上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晴没坐。她打开电脑,连接会议室的投影仪,然后把一沓厚厚的纸质文件铺在茶几上——手稿复印件、创作日志照片、3D建模截图、甚至还有几块实验用的金属片样品。
“这些是我的证据。”她打开投影,第一页就是“晨曦”与“曙光”的并置对比,“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从两年前的灵感草图开始。”
她开始讲解,语速快但清晰:
“2021年9月,我在云南大理采风,拍下这张日出照片。同月,手稿第一页,记录了‘用金属表现光透感’的初步想法。”
投影翻页,是扫描的手稿,边缘有咖啡渍,角落写着一行小字:“试试钛金属?轻,可塑性强。”
“2021年11月,第一次建模尝试。文件创建时间戳在这里,云端备份记录在这里。”
“2022年3月,工艺实验。尝试了七种金属组合,最后选定钛金属镀铑,因为折射率最接近晨光。实验记录有视频,需要的话我可以放。”
“2022年6月,弃用‘晨雾’方案。原因写在这里:‘金属片层叠工艺不稳定,量产难度大,放弃。’”
她拿起茶几上那块金属样品,递给陆泽深:“这就是当初的实验品,边缘有我的签名缩写SQ,日期是2022.6.17。”
陆泽深接过样品,翻到背面——确实有极小的“SQ 220617”刻字。
他抬头看她:“你怎么证明这不是后来刻的?”
“问得好。”苏晴调出一张照片,“这是2022年6月18日,我和工厂师傅的微信聊天记录。我发给他这块样品,说‘这个方案废了,但工艺可以保留,以后或许用得上’。聊天记录有时间戳,腾讯服务器可查。”
她又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同一时间,我发给专利代理机构的咨询邮件,问‘废弃的设计方案是否需要申请保护’。邮件原文、时间戳、代理机构回执,全在这里。”
陆泽深沉默地翻看那些文件。
一页,一页,又一页。
苏晴站在投影前,背脊挺直。晨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给她镀了层金边,也照出她眼底淡淡的青黑——巴黎飞回来就没好好睡过。
但她眼神清亮,像淬过火的刀。
十五分钟的倒计时在静默中流逝。
最后,陆泽深放下最后一张纸,抬眼看她:“沈逸昨天接受采访,说你大学时期的设计风格和‘曙光’系列很像。”
“他当然会这么说。”苏晴调出另一组图片,“因为大学时期,我们共用工作室,大部分设计都是一起完成的。这是我的毕业设计‘星轨’系列,这是他的‘银河’系列——看出共同点了吗?”
投影上,两套作品确实有相似的风格元素:都喜欢用不对称结构,都喜欢在细节处藏小巧思。
“我们恋爱四年,一起学设计,一起接私活,一起畅想未来品牌叫什么名字。”苏晴声音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风格互相影响太正常了。但‘晨曦’系列不一样。”
她放大“破晓时分”项链的细节图:
“这是我独立创作的。从灵感、草图、建模、选材、工艺,全程没有第二个人参与。沈逸唯一‘参与’的时间,是他三年前卷走我电脑硬盘的那个晚上——里面装着这套设计的所有原始文件。”
陆泽深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苏晴以为他要质疑,要反驳,要像那些高高在上的大集团高管一样,说些“证据不足”“需要进一步调查”的套话。
但他开口,问的是:
“手稿第三页右下角,那个铅笔写的‘太亮了,收一点’,是什么意思?”
苏晴愣住。
她低头看投影——那是张很早期的草图,边缘确实有行极小的铅笔字,几乎看不清。
“那是……”她顿了顿,“是自言自语。当时觉得光线表现得太直白,不够含蓄,想收一点,留些想象空间。”
“为什么最后没收?”陆泽深问,“成品的光影对比很强烈。”
“因为后来想通了。”苏晴说,“黎明之所以是黎明,就是因为它够亮,够有冲击力,够把黑夜撕开。含蓄的,那是月光。我要做的是破晓。”
陆泽深点点头。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苏晴看着他的背影,手心微微出汗——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了,如果陆氏铁了心要保沈逸,她真的只能打官司。而官司……
“苏小姐。”陆泽深忽然开口。
“嗯?”
“你要什么?”
苏晴深吸一口气,吐出早就想好的条件:
“第一,陆氏官方声明,承认玺悦‘曙光’系列抄袭‘晨曦’,公开道歉。第二,涉事设计师沈逸解雇,并签署协议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使用我的设计。第三,‘曙光’系列全部下架召回,已产生的销售损失,陆氏承担。”
她顿了顿,补充:“第四,赔偿。不是钱,是资源——陆氏旗下所有高端商场,给‘晴·光’品牌一个季度的免费快闪店位置。”
陆泽深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前三条可以。第四条,免费不可能,但可以给最优合作条件。”
“多优?”
“租金减半,分成比例你七我三,推广资源对等投入。”陆泽深走回茶几前,拿起那块金属样品,“另外,我个人再加一条。”
苏晴警惕:“什么?”
“陆氏珠宝线正在筹备一个青年设计师扶持计划。”他把样品放回桌上,看着她的眼睛,“我想邀请‘晴·光’品牌,作为首个合作品牌,推出联名系列。”
苏晴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个提议本身——联名合作很常见。
而是因为,在抄袭丑闻的风口浪尖上,在双方应该剑拔弩张的对峙时刻,陆泽深提出的不是“赔偿”,是“合作”。
“为什么?”她问出和昨天一样的问题。
陆泽深拿起那份厚厚的证据文件,翻到其中一页——是苏晴的创作日志,上面除了设计思路,还密密麻麻写着材料成本计算、工艺可行性分析、甚至市场竞品调研。
“因为,”他指着那些字,“我在你的设计稿里,看到了两样东西。”
“什么?”
“第一,才华。”陆泽深说,“这个很明显,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第二呢?”
“第二,”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商业头脑。”
苏晴:“……”
“大部分设计师,尤其是年轻设计师,容易陷进艺术里,忘记珠宝首先是商品。”陆泽深把那页纸推到她面前,“但你在画第一笔草图时,已经在算成本,在想工艺,在考虑‘做出来有没有人买’。这种平衡艺术与商业的能力,比单纯的才华更稀缺。”
他顿了顿:“陆氏需要这样的合作伙伴。”
苏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你不怕跟我合作,会坐实陆氏‘抄袭不成反拉拢’的舆论?”
陆泽深忽然笑了。
很浅的笑,几乎看不出来,但眼神柔和了些:
“苏小姐,商场如战场。但最好的战术,不是消灭敌人,是把敌人变成盟友。”他看了看表,“十五分钟到了。陈默——”
陈默推门进来。
“准备两份文件。”陆泽深吩咐,“一份解雇函,给沈逸,理由写‘严重违反职业道德’。一份合作意向书,给苏小姐,条款按我刚才说的拟。”
他转向苏晴:“意向书你可以带回去,和团队商量,一周内回复。至于解雇函——”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按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沈逸的声音传来,带着刻意的恭敬:“陆总?您找我?”
“沈逸,”陆泽深语气平淡,“你被解雇了。今天之内收拾东西离开陆氏,HR会跟你谈补偿协议——前提是你签署保密条款,承认抄袭事实,并承诺不再使用苏晴的任何设计。”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沈逸的声音变了调:“陆总,您是不是误会了?那些设计真的是我——”
“沈逸。”陆泽深打断他,声音冷下来,“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体面离开,拿补偿,闭嘴。第二,我让法务部以‘职务侵占’和‘商业欺诈’起诉你,顺便把苏晴手里的证据打包发给公检法。你猜,哪条路能让你在这个行业继续混下去?”
沉默。
长长的沉默。
最后,沈逸几乎是咬着牙说:“……我选一。”
“聪明。”陆泽深挂断电话,看向苏晴,“满意吗?”
苏晴看着他,忽然想起昨天他说的话:“我讨厌浪费才华的人。”
原来不只是指她的才华。
也指——用错了地方的“才华”。
“满意。”她收起电脑,“意向书我会认真考虑。”
“等等。”陆泽深叫住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张名片——不是印着陆氏logo的公务名片,是张素白卡片,只有名字和私人手机号。
“合作的事,有任何疑问,直接打我电话。”他说,“别再等三小时了。”
苏晴接过名片,指尖触到纸张的质感——是种特殊的棉浆纸,边缘有手工裁切的不规则痕迹。
“陆总的私人号码,”她抬眼,“这么容易给?”
“不是容易。”陆泽深看着她,“是值得。”
他顿了顿,补充:“另外,明天下午两点的发布会,我会亲自澄清。你如果愿意,可以出席——站在我旁边,告诉所有人,你的黎明,谁也偷不走。”
苏晴捏着那张名片,感觉到纸张边缘微微硌着指腹。
她忽然笑了,这次是真心的:
“好。”
走出陆氏大楼时,阳光正好。
苏晴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口气——上海初夏的空气,混着梧桐树和咖啡的香气。
手机震动,是林薇发来的语音,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苏总!陆氏官微刚发了通告!说已经启动内部调查,明天下午开发布会!我的天,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晴抬头,看着陆氏高耸的玻璃幕墙。
阳光在那些棱角上跳跃,折射出千万点碎光,像她设计里的晨曦。
她回了一条语音,语气轻快:
“没怎么做。就是走进去,把证据拍在桌上,然后告诉那位陆总——”
她顿了顿,笑容在阳光下绽开:
“‘我相信陆氏百年声誉,不会纵容抄袭’。”
而他没有让她失望。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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